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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罰她錢?”
“具體怎么回事我也聽得不是很清楚,你去辦公室看看吧!王經理和她都在。我送完這幾車行李再過來。”
見許強說不出個因果,陸曉也沒耐心耗下去聽,直接撇了他去了辦公室。剛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濃郁的花香就刺激著她的鼻息。她聞香望去,一大束紅玫瑰安靜地窩在辦公桌的一角,暗自吐露芬芳。
見有人進來,佩妮抬頭看了一眼,又別過頭看向王月。辦公室原本就窄,放了兩張辦公桌后,只能容納一個人站立或穿行。佩妮已經占了大半地方,陸曉只好順著墻根擠到王月身邊。
“怎么了啊?”
“你看看。”王月鐵青著一張臉,順手甩給她一份賬單,然后起身推開了椅子。“這么大一筆錢,要你全部賠,你肯定也賠不起。到底該怎么辦,我先去問問夏總。沒什么事你就出去上班吧!”
王月走后,佩妮也沒去前臺,她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不顧形象地擺了個仰躺的姿勢。
陸曉走到她身后踢了下椅子,“行了,八千多塊錢沒收到,她沒沖你發脾氣就算是好的了,還不允許人家給你擺臉色?”
“那是你來得晚,來得早也許能聽到。”
“不是我說你,你都是老員工了,這么低級的錯誤也能犯?”
佩妮騰地一下坐直,氣憤憤地說道:“我是那種犯低級錯誤的人嗎?你看看跟我一個班的,都是新手,哪個能獨當一面?今早接班的時候,我就怕漏收款,所以提前就做好了準備。那種團隊客人,我把每間房的消費情況全部拖到了團主單里,哪間房消費多少哪間房消費多少,一目了然,照金額收錢就是了。也不知道誰手欠,把這個團要自費的團餐又拖回房間,退房的時候,烏泱泱的一大群人,忙亂了一時也沒檢查到。你說說,我怎么就這么背?”
“你確定今天退房的團隊你都這樣操作了?”
“要不要我指著蓮花生大師發誓啊?”
陸曉一時沒了話說,佩妮自知語氣重了,稍稍卸了點怒氣,態度仍舊很決絕:“要賠也不可能我一個人賠,太冤屈了。”
“佩妮,要不找找全陪的聯系方式,給對方打個電話過去吧!好好說話,姿態放低一點,說不定他們會承認這筆費用。畢竟對我們而言,這筆錢不是個小數目。”
“可是公司不允許這樣子操作。”
“所以我們不能讓別人知道。”
佩妮思考著,驀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去找。”
不多久,佩妮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張白紙,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陸曉一時半會沒認出紙上寫著的名字。佩妮才按了幾個數字就停住了,她遲疑了會,抖著手把手機遞到陸曉跟前。
“我心跳得好快,要不你幫我撥吧!”
陸曉想都沒想就接過手機,照著紙上的號碼按全,順帶著開了免提。
“喂。”
“你好,林導,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這邊是……”
“我知道,有什么事?”
“是這樣的,今早您這個團退房的時候,由于我的失誤,您這個團有幾筆團餐費用落收了,所以……”
“我現在人在火車上,不可能跳下車去給你送錢。”
佩妮一聽覺得有戲,眼睛都開始放光,也不管是第幾次被對方打斷,仍熱情滿滿地說道:“那您看這樣可以嗎?您回去后,我給你發個賬號過來,您可以……”
“回去后我要休整,指不定哪天就開始帶團了,沒有時間。”
“林導,這筆錢對我們打工的來說,實在不是個小數目,您看您方便怎樣處理呢?”
電話那頭沒說話,佩妮一顆心懸在喉嚨處跳動。沉默了會,那頭說道:“這不是我怎樣方便處理的問題,你們工作中的失誤不應該由我們來承擔。被人追著討債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我也不啰嗦了,誰犯的錯誰負責,就這樣。”
“林導,林導。”
佩妮不死心地喊了幾聲,可對方迅速掛斷了電話,只留下一串忙音。佩妮拿著手機僵在原地,剛火速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息。陸曉拍了拍她手肘,給她使了個眼色。她馬上明白了陸曉的意思,打鐵要趁熱,于是趕忙按下了重播鍵。
“喂?!”
佩妮深吸了口氣,正準備開口,就聽得對方接連喂了幾聲,然后慢悠悠地說道:“你說什么啊?我聽不清楚,火車正過隧道,信號不好。”
電話又被掛斷了。
佩妮再撥過去,就是那熟悉而又清冷的女聲:您好!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她緊緊地攥著手機,心里憋屈得厲害,手直哆嗦,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冒,整個人順著墻根蹲了下去。陸曉立馬慌了神,忙扯了紙巾給佩妮擦眼淚,心里頓時也沒了主意,只怪自己處理事情太魯莽,自以為是。
駛離拉薩的火車上,林靜撐著腦袋看著窗外發呆。遼闊的高原上,陽光暖暖地照向這片荒涼得直擊人心的土地,也照著這片地土上蜿蜒爬行的列車。林靜動了動身子,慢慢地靠近窗戶,臉幾近貼到玻璃上,靜靜地接受著陽光的洗禮。
列車一直往前,窗外的風景依舊。這一路的景色,是她熟悉的,也曾是她一度厭煩了的。她的心不斷拉扯,在這座城市的時候想離開,可在離開的時候,又瘋狂地懷念。這像極了她對高軒的感情,在情感慢慢淡下來之際,大大小小的矛盾都給她一股離開的沖動。可真當她下定決心離開后,想念又開始瘋長。
她半瞇著眼睛,正好看到窗外幾名養路工對著列車行了個禮,她不由得一笑。也許,她真的沒有認真去發掘一些溫暖。林靜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包里鼓鼓的信封,那是她忘記支付的團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