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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還是有些不放心,她不自在地摳了摳眉毛,踮著腳翻著白眼往上瞅。辮子看不下去,“啪”的一聲打掉她的手,嫌棄道:“別摳了行嗎?好不容易給你畫的眉毛。”
“嘿嘿。”
“傻子。”
“我不傻!”
“看起來不傻,其實心里傻!”
兩人走在栽滿楊樹的水泥路上,在籃球場的另一側,通往學校的小賣部。球場上,佩妮打了把陽傘,干干地坐在籃球架下,手上還拿著不知道從哪撿的紙皮搖一下停一下,半瞇著眼睛看對面籃球架下擠做一堆的四個人。
“還別說,我看他倆還挺聊得來。”
佩妮漫不經心地看著賽況,冷不丁聽到一個熟悉聲音,她忙轉身看去,陸曉和辮子正并肩朝她這邊走來,手里還提溜著一個塑料袋。眼看就要錯身而過,佩妮猛地站起身,傘都被她丟在腳邊。
“陸曉。”
佩妮大喊了一聲,她手里抱著衣服包,還有些零七零八的東西,居然還能騰出一只手攀在鐵網上。
陸曉走近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這副等待喂食的猴子模樣。
陸曉被逗樂了。她毫無顧忌地大笑了會,才說:“你在這做什么?不怕被砸腦袋啊!”
佩妮朝身后努了努嘴,“看到沒?這幫大老爺們在打球,我當回兼職助理。誒,我就奇了怪了,他們怎么就不怕曬?我打把傘還覺得烤得很!”
陸曉這才注意到球場上的幾個熟人,來來回回地攻防,注意力就在那一顆球上了。她連忙又去小賣部買了幾瓶水,從鐵網的空隙中塞給佩妮。佩妮又一件一件地堆在她手里那堆東西上,轉頭吼了一嗓子:“別打咯!喝水咯!有人請客咯!”
許強剛好進了個三分,徐爽興奮地嗷嗷叫,雙手逮過許強狠狠地抱了上去,向另外兩人拋個眼:“對不起,我們領先了啊!”說著還不忘朝佩妮的背影豎了個大拇指,“這個暫停叫得好,只是這一嗓子也太粗糙了,像個漢子!”
許強手肘給他胸口搗了一下,他夸張地哇哇大叫,一下子彈得老開。李軍過來揪著他的后衣領往旁邊一推,嘲笑他:“活該,誰叫你不會說話?”
徐爽不滿地哼哼,轉頭看向落在后面的夏誠,又將一雙眼睛投向他,滿含希冀。夏誠選擇性忽視,拍拍他肩膀,“你啊,話不會說就算了,這眼睛還不會看!”
“你們兩個快點的!”
李軍回頭揚聲催促了一聲。
“馬上。”夏誠應他。
陸曉看到他走近,彎著眼睛沖他笑,將手里最后一瓶水遞了過去。夏誠擰開瓶蓋,一手搭在鐵網上。身上胳膊上一層薄薄的細汗,好像隨時要蒸發掉。他看了看陸曉,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勁。
“你眉毛怎么了?”
陸曉沒反應過來。
夏誠耐著性子指著她眉毛又問了一遍。“我說你這眉毛怎么了?被火燎了嗎?”
陸曉忙捂著眉毛,使勁地搖頭。不是說看不出來嗎?她心想,當下轉過頭去看辮子,辮子卻在旁邊和佩妮聊得火熱。
“談了?”
陸曉不捂眉毛了,她看向夏誠,發現夏誠并沒有看著她。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球場那頭的樹,是樹梢那朵云,也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談了。”
“恩,挺好的!那就好好談。”
夏誠猛喝了幾口水,撩起衣服的下擺胡亂擦擦臉上的汗,彎腰放下水,又招呼著幾個上了球場。
陸曉扯了扯辮子的衣服,“他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陸曉沒答話,眼睛往上一挑,辮子就頓悟了。她湊近看了看,又看了眼打球的夏誠,詫異道:“這都可以?他眼睛也太毒了吧!”
佩妮正嫌手里的東西占地方,跑去放籃球架下了。趕回來的時候,正巧聽到什么看不看的話題,想也沒想就插嘴說道:“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你和高軒啊,就進校門的路上。”
“那怪不得。”
李軍瞟了眼場外,趁近身傳球的功夫,小聲給夏誠說了句:“誒,還在看這邊呢!”
“還不讓人看了?”
“打算怎么辦?”
夏誠在線外起跳,說:“遠避之!”
三分球飛向籃框,碰了一下籃板又反彈回來——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