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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給你煮點姜汁可樂,現在才發現家里沒生姜了,我先去房東那里取點。”
“姜汁可樂?那是個什么味兒啊?”
“你沒喝過?”
陸曉搖搖頭,“我一般淋雨了就扛著,萬一不小心感冒了,就吃藥啊顆粒啊什么的。”
高軒笑了,“那今天試試,你要累了的話就躺一會,記得蓋好被子。弄好了我就叫你。”
“好哇。”
高軒出門了,一股冷風卷了進來。
陸曉終究是沒睡,她剛瞇上眼睛就有了尿意,于是起身趿拉著鞋去了廁所。從廁所出來時,高軒已經回來了,正在砧板上切生姜。墻壁的掛鉤上勾著幾個小塑料袋,陸曉一個個打開看,里面都是些配料:干辣椒,大蒜,八角之類的。
陸曉將袋子掛回去的時候,一個蒜頭掉了出來,落在墻角的花盆里。她蹲下身子,撿起那顆圓潤的蒜頭,指甲卻不小心從土上劃過,灌了一指甲蓋的土,干燥又細碎。
“這里種什么了?”陸曉彈了彈手指,抬頭問高軒。
“原來種的是盆花,是什么花我就忘了,后來也不知什么時候就死了。”
“可惜了。”陸曉抱著腦袋想了想,“種上大蒜怎么樣?”
“可以啊。”爐上的鍋冒起了白霧,高軒將火調小了點。
陸曉拿了個碗,接點水灑在盆里,然后將蒜頭一瓣一瓣掰開,摁進了土里。高軒雙手插在褲兜了,彎著腰欣賞了會她的杰作,眉毛一挑,問她:“這樣就可以了?”
“當然。”陸曉在水龍頭下沖手,“難不成還要站在旁邊給它們喊‘加油加油’嗎?放心,不用喊,它們也會長出來的。”
高軒很給面子地哈哈了幾聲,“嗯,不錯,以后大蒜就不用買了。”
陸曉吸了吸鼻子,滿屋子可樂和生姜混合的味道。“好了嗎?”
“可以了。”高軒關了火,將姜汁可樂用陶瓷碗盛上,“你先回客廳坐著。”
陸曉蹭蹭一兩步就跳回了沙發,高軒將碗端到沙發旁的茶幾上,扯了條小板凳跟她面對面坐著。
陸曉湊近碗口,蒸騰的熱氣霧了她一臉,她往碗里吹了幾口氣,就著碗沿小啜了幾口,她砸吧嘴,好像就是可樂加熱了的味道。
“還行?”
“還行。”
陸曉低頭繼續吹氣,一縷頭發從耳后無聲滑落,黏在碗邊。
“等會兒。”
陸曉的嘴剛挨上碗沿,高軒就出聲制止了。他抻出右手食指,輕輕地將發絲從碗邊剝離,借著大拇指的力量將頭發別回陸曉耳后。
陸曉的耳朵小巧白嫩,像山里的白茶花。他的目光靜止了,手無意間碰過耳廓緩緩下滑,停在她臉頰上。手心的那片皮膚逐漸滾燙起來,微微泛著紅。他聽到自己心里的聲音:去吧!
陸曉垂著眼瞼,感覺一片陰影向她靠近,手不由自主扣緊了碗邊,她竟然有些緊張,喉嚨和鼻腔都有些發癢。
“啊-啊切。”
陸曉耳膜都快碎了,然后周遭一片寂靜。她臉又紅了,是臊的。
“我……啊-啊切,不好意思啊!”陸曉將那碗可憐的姜汁可樂放到茶幾上,一手使勁揉揉鼻子。
高軒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他忙站起身,伸手端過瓷碗,“這個不喝了。”他動作有點慌,甚至帶翻了板凳,幾乎是落荒而逃。陸曉抱著腦袋,扯著頭發懊惱地想撞墻。
廚房里,水聲還在。高軒呆呆地盯著那股水柱,不知在想什么,想著想著居然笑了。他伸手擰緊水龍頭,轉身回了客廳,將自己的背影給陸曉,在儲物柜里翻東西。
氣氛還是凝固的。
“你……在找什么?”陸曉開口了。
“感冒顆粒。”高軒沒有回頭,陸曉聽到他在自言自語:“吔,我記得明明是放在這里的啊,怎么沒有?”
“找不到就算了,我沒事的,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找到了!”
高軒手里多了一個包裝袋,他從里面抽出一小袋顆粒,將包裝袋擱到茶幾上,轉身又鉆回了廚房。
陸曉坐在沙發上,伸長身子往廚房里瞅了幾眼,樂得抱著毯子傻笑。眼睛不小心對上了茶幾上的東西,她的笑臉一收,一個翻身立馬坐直了身子。
“給。”高軒在她身邊站定,陸曉看過去,杯里的液體,連顏色都那么接近。
陸曉直直地盯著高軒,好半天才指著他手里的杯子問:“你說這是什么?”
“是感冒顆粒啊。”
陸曉又指向茶幾上的包裝袋,問:“那又是什么?”
“感冒顆……”,高軒扭頭看過去,立馬噤聲了。
“益母草顆粒。”陸曉替他回答。“知道是做什么的嗎?”
高軒的臉色暗了下去,嘴唇囁嚅了幾下,并沒有發出聲。他將杯子放在茶幾上,矮身坐回了板凳,他的手緊緊地攥著那袋子東西,低低地說道:“不是治感冒的嗎?”
陸曉想笑,又覺得笑不出口,心脹得厲害。
沒等過腦子,話就已經脫口而出:“誰家的益母草那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