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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下班的時候,已經快午夜了。今晚的拉薩乖巧得很,夜雨并沒有如期而至,漆黑的夜空掛著幾顆弱不可見的星星。那可能來自幾千上萬光年的亮光,讓她突然想起了巷子口那條半純種藏獒的眼睛,黑漆漆但又亮晶晶。那雙眼睛她曾經對視過,可幾乎每次都會敗下陣來,因為她有時都不敢看向那雙眼里的自己。
空蕩的大街上行人稀少,一輛的士從轉彎處駛過來,經過她身邊時緩緩地滑行。陸曉忙擺了擺手,慵懶地舒展了自個兒,瞇著眼疲倦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泌出幾滴淚來。
夜風輕搖,幾米開外的梧桐樹下,一個人踱著步慢慢地從陰影里走到亮光下。陸曉還沒來得及擦干眼角略帶困意的淚滴,那人就走到了她面前。
“你……你還真來啦?”
“怎么,難道你希望我說話不算數?”高軒彎著嘴角笑。
“不是,我是想著你明天不是還得跟早餐嘛,太晚睡會不會影響明天的工作狀態?”
“那倒不會,明天我剛好休息。”
“那么巧,明天我也休息!”
“今晚天還算好,走走?”
“也好。”
兩人并肩走著,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陸曉想起這條路他們曾一起走過,就前些天,去拉薩河打水漂的時候。想到這,她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眼珠子滴溜往左側一轉,借著夜色瞟了瞟身邊的人,那人仍目視前方,半點沒發現她的小動作。
“咦,這是什么?”陸曉無意地一瞥,卻發現了新鮮東西。
高軒捕捉到她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手里的保溫瓶,“你說這個嗎?”
陸曉點頭,“大晚上的,你提個保溫桶干嗎?”
高軒倒也不藏著掖著,“里面溫著東西,給你帶的。”
“東西?給我的?”
“對,要不要猜猜看,里面裝著什么東西?”
陸曉側了側臉,腦袋往后一縮,半開玩笑似的說:“喲,你太看得起我了,問那么難的問題。里面除了裝吃的還能裝什么!”
“傻不是,當然是吃的了。不過說吃的也太籠統了,你往細了猜。”
陸曉胡亂一猜,“青椒炒肉?”
高軒搖頭。
“宮保雞丁?”
“不是,再猜。”
“那你猜我猜不猜?”
“哈哈哈……”高軒清越的笑聲在空寂的街頭特別敞亮,他笑得毫無顧忌,不加半點掩飾。
“行了行了,你也別賣關子了。既然是給我吃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早知道不如現在就知道。”
“好了好了,那找個地方坐下吃吧!”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立交橋下,橋下的小花園里,三三兩兩的人閑逛著,不時從陰影里冒出來,與他們側身而過。
“坐這吧。”高軒指了指一旁的木椅,長椅旁就是一桿路燈,挺得筆直,光還算亮堂。側耳細聽,還能聽到“嘩啦啦”的河水聲。他把保溫瓶放腿上,一手旋開蓋子,然后從外衣口袋里摸出一雙一次性筷子,一起遞給了陸曉。
“魚湯啊!”陸曉探頭一看,眼都直了,喉嚨不由自主咕嚕吞咽了一聲。
湯奶白奶白的,配著同色的白蘿卜條和一小撮黃色姜絲,一條五寸左右長的魚委屈的窩在桶里,表面煎得稍黃,幾根香菜綠綠的點綴其中,熱氣騰了陸曉一臉。
“嘖嘖,藏私啊你,小的放酒店水池里,大點的就拿回家熬湯喝。”
“這魚可不是我釣的,是我下班的時候去菜市場買的。”
“買的?”陸曉挺吃驚的,其實她還想問:你干嘛要買?是特意給我買的么?為什么這么做啊?這些話在腦子里排著隊依次過去,她也沒截留下一句。為什么?太假了!簡直就是明知故問,沒意思得很。
高軒沒回她,他手往保溫桶口一攏,試探了下溫度,催促著陸曉快吃。他又從口袋里翻出一副耳機插在手機上,給了一只給陸曉。
陸曉借著路燈挑刺,邊聽著手機里老得掉牙的歌,邊調侃他。
“我說,你這口袋怎么跟叮當貓的口袋一樣啊,要什么有什么。”
“有那么夸張嗎?那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