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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你手就不會動一動嗎?燙死我了!”辮子一聲驚呼,陸曉總算是明白過來,自己正在幫辮子吹頭發,她忙搖動手中的吹風機。
“燙,就會說燙,燙的話你就自己轉轉頭,勻勻熱氣啊!幸虧她們都不在,一個值夜班,一個回家了。那么大聲,也不怕吵著別人。”
辮子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理了啊!有你這么幫人吹頭發的么?頭皮都要掉一層!”
陸曉沖鏡子里的辮子翻了翻白眼,乖了一回。
“雨大了。”窗外的雨沒停歇,似乎有越下越大的傾向,辮子聽了半會,仰著頭皺著眉嘆道。“誒,你腿還痛嗎?”
陸曉搖搖頭,“也真是奇怪,我都不曉得什么時候起,我這腿居然不痛了。”
“不痛了是好事啊!你不知道那次嚇死我們了,就大二,你痛得死去活來,怎么睡都睡不著的那次,最后你跪在床上給你媽打電話,邊打邊哭。我們怕你有事,臺燈都開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你沒出聲了,我爬起來一看,你摟著話筒就這樣跪著睡著了。我拿過話筒一聽,你媽還在那邊不停地說,你小時候怎么怎么,可可憐了,落下這個病根,怪就怪……”
“得得得。”陸曉不耐煩地打斷辮子的話,“再說就自己吹啊。我媽也真是,說了怨不得他,那種情況,不是我就是另一個人,他那時還是小孩呢!小孩懂什么?”
“你可真想得開。”
“活著就好!”
陸曉沖辮子的后腦勺犯了個白眼,死腦筋地糾結自己這膝蓋到底是什么時候不信天時了。走神的功夫,吹風機堪堪地又對著一個位置吹,辮子感覺到一股灼痛后,默默地將自己的腦袋搖成了風扇,照陸曉說的勻勻熱氣。
“我算是看出來了,那高軒八成對你有意思。”辮子抬起右手比了個八,接著把手掌打橫,將那“八”變成槍的樣子,對著鏡子里的陸曉,嘴里還配了音,“biu。”
“不久之后,你就會變成獵物了。”說完,她假模假樣地吹了吹食指。
“是嗎?”
“那是當然!”
“怪我眼拙。”
“得,你就裝吧!”
陸曉關了開關,拔了插頭,沒好氣地丟了一句:“好了,滾床上睡覺去。”
辮子甩掉腳上的拖鞋,一下躍到了床上,抱著枕頭打了個滾,腳卻不老實地掃了掃身邊的人。“誒,你啥意思啊?你不是也對他有感覺嗎?”
陸曉伸手關了燈,光線暗了下去,路燈在厚厚的雨簾里,根本照不進來。陸曉沒有回答,屋子也靜了下來,只有時鐘的滴答聲。
“辮子,咱們在拉薩待多久了?”
“大學四年,工作一年多,快六年了!天,你不說,我還沒感覺,都待那么久了啊?”
“是啊!挺久了。你想過在這里長待嗎?”
辮子沉默了,半晌搖搖頭,“不知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有兩個我,一個我喜歡像現在這樣閑散著,也挺好。我是喜歡這里的生活,簡單、干凈,腦子不用轉太快。可另一個我卻又想安定下來,安安穩穩地生活。我一直有種感覺,我只是路過這里,將這幾年的時間做祭獻給了自己。你知道為什么到現在我還沒進過布宮嗎?我是想留著自己徹底離開拉薩前進去,算是個告別儀式。你看,連離開拉薩的打算都策劃好了。果真,人才是最大的矛盾體。”
辮子手枕在腦后,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動不動地盯著烏漆墨黑的天花板。
“我知道你擔心什么,可前路未知啊。你怎么就不敢搏一把?”
“我怕,萬一……”陸曉嘴角勾出一絲無聲的笑,“怕是我們連普通同事都不好做了,尷尬啊!”
“你膽小了。”
“嗯,人越大,膽越小。”
辮子連翻了幾個身,沒了睡意。“我睡不著。”
“我也是。”陸曉裹緊被子,一腳搭在辮子腿上。
兩人在黑暗中相視一笑,陸曉提議,“要不,我們唱校歌,小聲地唱。隔壁住的是工程部的向工,他耳朵可靈了,不能被他逮到,不然肯定會去人事部參我一本。”
“也行,反正睡不著,就當解解悶。第一句怎么唱來著?你起頭,我跟著。”
“美麗的校園灑滿陽光,我們在這里放飛理想。西藏已插上騰飛的翅膀,祖國正走向繁榮富強……珠穆朗瑪,我們的脊梁,雅魯藏布,我們的乳漿。老西藏精神,給我們力量,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兩人唱著唱著就忘詞了,跟著旋律哼著無字歌。
“誒,你知道他多少哇?”
“多少?”陸曉用手臂墊高了腦袋。細細想下來,她發現自己只知道他的基本信息以及他的工作,其他的一無所知。
“不能說知道他多少,而是多少知道他一點。”
“切,那你準備工作不足啊!你就沒想過調查調查,旁敲側擊也行啊。你看,他的年紀你不知道,他住哪你不知道,他是合租還是個人租,你也不知道。萬一他有女朋友了呢?”
陸曉心里“咯噔”了一下,“會嗎?”
“不好說,總的來說,我對他第一印象不錯。像他這樣的男人,保不齊是被女人□□出來的。”
“嗯,他媽媽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