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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跟你說了,你手機太礙事了,就那么一會響了十幾次,以后別丟前臺了。你的來電鈴聲太帶感了,光聽就想扭扭腰,跺跺腳,跳那么一兩下,這不是害我們么?”
佩妮總是能把正理給說成歪理,聽她講話,大家總是忍俊不禁!
陸曉轉身,從面無表情的佩妮手里接過電話。果真有好多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同個號碼,而且是個陌生號碼。她順手撥了過去,在接通前就掛斷了。陸曉很少接陌生電話,更不會輕易給陌生電話回電,她得先清楚這是從哪打來的。
“廣東珠海。”陸曉自言自語。
“珠海來的電話?”
這聲音有些突兀。陸曉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安慰自己,沖著那人大聲道:“你怎么還在這啊?你這突然一出聲,嚇死我了。”
佩妮出乎意料地沒有抬杠,陸曉有些奇怪,她看了過去,佩妮臉上竟然有許久不見的正經和思索。陸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佩妮的腰,“發啥神經呢?”
“會不會是老大?”
“什么?”
“我說會不會是夏誠?都說人走茶涼,這人才走多久啊,你這茶就涼了?都不知道老大是誰了?”佩妮現出了本性。
“不會吧?這家伙我聯系他,他從來不回的,怎么突然間就給我打電話了?”
“你可以撥回去試試。”
“也對,還有賬沒和他算清楚呢!”陸曉做咬牙切齒狀。
“就是,走的時候不請客也就算了,還不跟我們打聲招呼,連我們所有人的賬一起算啊。”佩妮也是一副同仇敵愾的表情。
陸曉盯著屏幕上的號碼看了良久,手指輕輕一點,回撥了過去。她按開揚聲器,將手機擱在桌上,低頭啃著排骨。
手機響的時候,夏誠正推著自行車走進車棚。他掏出手機,接聽后用頭和肩膀夾著,說了聲“喂”,雙手卻是扶穩車身,打下了車的站腳,然后半彎著身子給車上了鎖。
陸曉正鼓著腮幫子咬脆骨,咬得太陽穴“突突”直響,根本沒聽清楚是不是夏誠。她向手機湊了湊,就聽得有人在電話那頭又“喂”了一聲后,還自言自語地說:“接通了怎么沒人說話?”
陸曉不咬脆骨了,囫圇一下就吞下肚,捧著手機慢悠悠地說:“嘿,還真是你啊!”
夏誠取了掛在車龍頭上的保溫瓶,身子一屈,在近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背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仰著頭看天,“對,是我。剛在忙嗎?沒接電話。”
“可不是,在見義勇為呢!”
“噢?就憑你這小身板?估計是別人對你見義勇為吧?”
陸曉往嘴里塞了一團飯,仔細想了想,“也有吧!”然后就噼里啪啦把剛經歷的事情通通講了一遍。最后還不忘發表一下感慨,“就為了出來看看,都不要命了,真是。唉!”她頓了頓,又說:“我說,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夏誠枕在長椅上的后腦勺有點發脹,他伸手揉了揉,略帶倦意地回了句:“看看你還活著沒。”
陸曉不高興了,皺著眉頭嚷道:“你咒我呢!我好的不要不要了。”
夏誠沒有說話,他的手放在保溫瓶瓶蓋上,手指有意無意一下一下敲著。然后忽地把保溫瓶的把手立起,大拇指就在上面來回摩挲摳著。
見他沉默,陸曉使勁地扒拉著飯,口齒含糊不清地問:“你怎么不說話?”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陸曉怔了怔,不敢相信地說:“嘖嘖嘖,你突然這么有禮貌,我還真不習慣。不過看在你這么真誠的份上,我恕你無罪,有什么問題趕緊問吧!”
“你……你還記得小時候嗎?就是在鎮上,在天臺,就……就突然間那么一下,你當時……當時想到了什么?”夏誠問得結結巴巴的,去揭別人的傷疤,是件特難以啟齒的事。
陸曉知道他講什么。想什么?陸曉摳著手指,搖了搖頭。她想不起來了,年代久遠,事情經過是記得,可是心理活動怎么會記得?每個女孩都有關于一雙翅膀的夢,那一次,她記得是自己最接近夢想的一次。她忘了怎么飛,卻記得市場昏暗的預制板樓頂和越聚越攏的人群。
“我真的不記得了。也許想到了什么,也許什么也沒想。畢竟就是那么一瞬間發生的事情,何況還呢么久了。夏誠,你怎么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我……我只是一下子想到了,好奇,就問問。”
“你沒什么事吧?總感覺你有點不對勁。”陸曉不放心地追問。
夏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給她打了那么多個電話都沒接,心里清楚她在上班在忙,可就是不由自主一遍又一遍地撥她的號。就因為她曾經最接近那個時刻?
“放心吧,我沒……”
夏誠的話被打斷了,陸曉聽到他含混地應了一聲,然后匆匆對她說:“我先掛了,改天再跟你聯系。”之后就是“嘟嘟”掛線的聲音。
陸曉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傻愣了會,心里轉了無數道拐,又低頭死命地扒拉飯菜,那記下的賬好像又忘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