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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職了,加薪了,住的地方當然也要升一升。
陸曉趕在月底前,從三樓的六人間搬到了二樓的三人間,和銷售部主管以及客房部主管共享一個套間,開始了新的工作角色。
隨后幾天,酒店比以往更忙碌了。大家似乎都漸漸忘了離開的夏誠,專心準備迎接新來的運營總監以及他帶來的前廳部經理。在這個城市,這種現象在這個行業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大家都流傳:鐵打的酒店,流水的員工。有些人走了還能靠某些原因偶爾被別人提在嘴邊,渲染上一點傳奇色彩,可有的走了便是走了,很難再存在在別人的記憶中。人腦有限,能裝的估計也只是當下和未來而已。
陸曉也曾給夏誠打過電話,得到的卻是:您撥的號碼已停機。給他發□□消息也不回,陸曉火大了,索性干脆不聯系,一門心思撲工作上。
在無償加了一個星期班后,陸曉終于逮了一天休息,將這星期缺失的覺補回來。沒想到這覺睡得也不安穩,她可勁地做夢。
夢里,夏誠特別無恥地逼迫她加班,還不給飯吃,她受不了虐待而逃走,跑啊跑,終于跑到一片草地上,她又累又餓地癱坐在一株左旋柳下,對面就是冒了白頭的雪山。那時太陽剛從山背后冒了個頭,將周圍的一切籠在一圈橘黃的光暈之中,陸曉靠著樹就這樣睡去。
手機卻在那時不安分地響起,夢中的陸曉被驚醒了。電話那頭,夏誠惡狠狠地威脅她回去上班,她不帶理人的直接掛了機。電話繼續響,那頭夏誠換了種口氣,說新來的總監和前廳經理到了,叫她過去見見。她冷哼了一聲:想用這種方法騙我去上班,沒門!我要休息,別打擾我。她剛閉上眼,電話又響了。陸曉火氣上來了,半夢半醒間,她深吸了一口氣,接起電話一通怒吼:聽著,我不管你是總監到了,經理到了,還是閻王爺到了,我說不過去就不過去。我累了,我—要—休—息。然后,她的世界徹底清靜了。
陸曉心滿意足地睡到中午,掐著點趕往酒店食堂吃午飯。一路上,她的心都是懸著的,她邊走邊撓頭,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陸曉還沒邁進食堂大門,就迎面撞上了風風火火奔她而來的佩妮,被她連拖帶拽往回走。
“別吃了別吃了,走走走,我們先去參觀一下。”佩妮兩眼放光。
“參觀什么啊?吃完飯去不行嗎?一會兒飯菜都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工程部那些個人的飯量,等我們回去,那還有什么菜啊,估計早被他們掃蕩完了。”陸曉不情愿地被推著往前走,還不忘扭頭絮叨幾句。
“唉呀,就一小會,到了那你就知道了。”
陸曉懵懵的,任由佩妮牽扯著到了酒店二樓的員工通道,這里,可以俯瞰整個酒店大堂和西餐廳的一角。佩妮伸手指了指那一角,說:“喏,看見那女的沒?挨著走廊,那花神雕像后面那桌的那個。”
陸曉扶了扶鏡框,睜大自己400多度的近視眼,順著佩妮所指的方向,終于在那手支持不住快放下之際找著了。“看到了,目測是個美女。身材高挑,皮膚白皙,挺有氣質。評論完畢,我去吃飯了。”說完轉身要走。
佩妮連忙把她拽回來,“急什么,還沒說完呢。跟你講哈,那人就是咱們前廳部的新經理,她旁邊戴眼鏡的斯文男是新來的運營總監。你是沒見他們剛來那排場,嘖嘖嘖,各個部門的經理、主管都在酒店門口迎接,張總還親自給他們獻哈達,這空降的就是不一樣,跟他們比起來,我們這群本地招聘的藏漂就是后娘養的。”佩妮忿忿然地搖搖頭。“誒,你咋沒來迎接啊?”
“應該......好像......沒人通知我吧。”陸曉嚅嚅地說道,她“咚”地一下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種不祥的預感立馬襲來,可又不敢確定,只得將詢問的眼神拋給佩妮。
佩妮對上她的目光,艱難地說:“今上午,徐經理好像到總臺來要過你電話號碼來著.....”
陸曉腿有點打軟,她怔怔地杵在原地。寂靜!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腦子里火山爆發的聲音。原來自己夢里耍的一通威風都是真的!難怪覺得哪里不對!
“你慘了!”腦子里的小人幸災樂禍,她立馬覺得前路艱難。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是經不起往壞處想的,你越這樣覺得,它還真就這樣發生。
陸曉也不知道這種情況是第幾次了,她憋著一肚子氣回到大廳,佩妮見狀立馬迎了上去,用手臂撞了撞她,問:“怎么,跟她屁股后頭跑了那么多天,她還是沒和你交接工作么?”
“可不是。”陸曉揉揉胳膊嘆道。“真搞不懂她怎樣想的,別的經理來的頭樁事就是把部門的事接過去。她倒好,第一天說有點高原反應回宿舍休息了,第二天說熟悉酒店環境,第三天說和各部門經理認識溝通一下,第四天說熟悉一下我們這邊的前臺工作流程。第五天可以交接了吧,她又在擬什么前廳部管理制度。我在辦公室站了那么久,就是不正眼瞧我。”陸曉不滿地叨叨。
“你還別說,這王經理對我們都是同一種態度:愛理不理,高高在上。誒,別是有‘三高’吧?”
“不會吧,她有高血脂、高血壓和高血糖?她那么瘦,不像啊!”陸曉自詡還是懂那么點基本的醫學常識。
佩妮翻了翻白眼,一副傳道授業解惑的樣子:“是高冷、高傲、高姿態。”
陸曉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細細一想,還真有那么回事。“你說,她這么對我,別是和我那天沒來迎接她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