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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代聽了她這樣講,臉上的神色微微有些緩和,“你先起來吧。”
岑潞藜低垂著的雙眸中飛快閃過一絲得意,她就知道,這樣的消息,懿妃不可能不承她情,這一局,她賭對了。
“多謝娘娘。”復又坐回圓凳上,只坐了小半,雙手打在膝上,一副恭謹的模樣。
“你是說這謠言現在只在六局里傳開了?”
“是,聽聞是司藥司先傳起來的。”岑潞藜輕聲回答。
蘇代靜下心緒,微微沉吟片刻,究竟是誰人要傳她和珩兒的謠言,難道是榮秉燁想找了由頭處死珩兒?
不,不可能,榮秉燁若要珩兒死,手中有一萬種方法,怎么會選擇這樣最低等的法子,還將她拖下了水。
那還能是誰呢?
二皇子?也不太可能,二皇子被文昭儀保護的太好了,幾乎快黑白不分了,這樣的人,又怎能想到琴瑟之死是她一手設計的結果?
等等,文昭儀。
文昭儀有這個動機,可是文昭儀既然能被她輕易左右,就證明此人的城府亦不算深,至少跟她相比,還是不夠看的。
“嬪妾想,娘娘不若先暗地里從司藥司入手,查一查謠言的源頭究竟是誰。”岑潞藜見蘇代陷入沉思,久久不語,遂輕聲說道。
蘇代被她的聲音拉回現實,對她微微一笑道:“你將此事告訴了本宮,本宮欠你一份情,日后若有需要,只要本宮力所能及的,盡管開口。”
岑潞藜心底暗自的高興,面上卻還是誠惶誠恐的道:“嬪妾告訴娘娘單是因為嬪妾不想娘娘平白蒙受這謠言的污蔑,倒不是為了讓娘娘欠嬪妾的人情,娘娘這樣,倒叫嬪妾于心不安了。”
蘇代瞧著她的樣子,眼底略略閃過一絲輕嘲,唇角卻還是牽著幾分贊許的微笑:“無妨,你這也算是幫了本宮的大忙了,有功者賞,有過者罰,不論親疏,絕不姑息,這一向是本宮的論事之道,你既然提前告訴本宮此事,本宮以后自然會記著你的。”
她不想欠岑潞藜的人情,若是能還,趁早還掉最好,像岑潞藜這樣的人,心里盤算著別任何人都多。
“小主幫了娘娘的忙,娘娘想要回報小主,這本就是人之常情,小主還是不要推辭了。”折顏在接到蘇代的眼色之后,適時的開口道。
岑潞藜這才咬了咬唇,猶豫著道:“那嬪妾便多謝娘娘了。”
折顏見岑潞藜這樣做作之態,心底不禁嗤笑一聲,這樣的人哪里都有,心里明明想要,口中卻一再拒絕,最后都要旁人求著她,她這才勉為其難的收下。
蘇代這才笑了笑道:“賽罕,去將本宮那面鎏金瑞獸菱花鏡取來。”
賽罕低低答應一聲,便走到了里間。
不一會兒,她便手捧著一面造價不菲的菱花鏡出來了。
蘇代接過菱花鏡在手中把玩著,笑道:“這面鎏金瑞獸菱花鏡還是陛下送本宮的生辰禮,本宮心中也是極其喜愛的。”
岑潞藜微微一笑應和著稱贊了這面鏡子。
“小儀可要瞧瞧?”說著,就將手中的菱花鏡遞給她。
岑潞藜有些受寵若驚的接過鏡子,細細端詳了一番后,又毫不吝嗇的大加稱贊。
蘇代微微一笑道:“既然小儀喜歡,那便送給小儀好了。”
岑潞藜一怔,連忙推辭道:“這是陛下送給娘娘的,嬪妾怎敢奪娘娘的心頭好。”
“無妨,這些都是死物,陛下興起之時,一日能送本宮好些個東西。”蘇代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語氣中頗有幾分輕狂。
這話自然是夸大其詞了的,可岑潞藜卻知道,懿妃這是在提醒她,以她的地位,不要妄想在懿妃的眼皮子地下存了旁的心思,就像這面菱花鏡,這是她此生見過的最精致的一面鏡子,還是陛下賜予的,卻被懿妃隨手賞賜給了自己,這究竟是賞賜還是羞辱?
岑潞藜的心緒百轉千回,蘇代卻只是微笑看著她不說話。
“這樣貴重的東西,嬪妾不能收。”
賽罕倒是真的有些不耐煩了,不禁開口道:“這可是御賜的東西,岑小儀是不是嫌棄看不上?”
蘇代被她的話逗得險些笑出了聲,不由微微瞪了她一眼。
這話聽在岑潞藜耳朵里,就更像是羞辱了。
“小儀就不要推辭了。”蘇代淡淡道。
岑潞藜屏住心頭的惱意,起身行了一禮道:“那嬪妾就厚顏收下,多謝娘娘賞賜。”
岑潞藜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走的時候自然還是帶上了蘇代送她的鎏金瑞獸菱花鏡。
“娘娘怎么將這樣好的鏡子送給她了?”折顏輕聲問道。
蘇代輕笑一聲:“這樣貴重的東西,她既然已經收下了,我倒要看看她還有沒有那個臉皮再來求我幫她辦事。”
原來如此,這也不失為一個甩掉包袱的好辦法。
“可是娘娘不是已經答應了她,欠她一個人情了?”賽罕有些不解的問道。
蘇代笑了笑道:“傻賽罕,我是這樣說了,可御賜的鏡子她也確實是收下了,稍微有點眼色的就不該再來找我了。”
她確實感謝岑潞藜將此事告訴了她,可這并不代表她就要因為此事為岑潞藜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