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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潞藜踏出未央宮,青灰色的天空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飄著飛雪,如鵝毛一般,她的心恍恍往下沉,唇角的笑意早已不知何時了無蹤跡,眸底的森冷比之當(dāng)前的風(fēng)雪不會更減。天籟小說WwW.⒉
“小主……”耳畔傳來柚安的一聲輕喚。
岑潞藜微微抬手,柚安立刻止了聲息,岑潞藜眸光陰沉,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扶著柚安的手緩緩坐上了肩輿,眸光流轉(zhuǎn)之際卻意外瞥見柚安懷中抱著紅木盒,里頭正是方才懿妃贈她的菱花鏡,心中頓時升起抑制不住的惱意。
柚安亦步亦趨的跟在肩輿旁,小聲道:“懿妃如此行事,看來是不想欠小主人情了,小主打算怎么辦?”
岑潞藜沉沉呼出一口氣,唇角微微凝起一絲譏諷:“她這樣瞧不上我,我倒也未必要求著她了。”
“小主的意思是?”柚安沒有弄清楚岑潞藜這句似是而非的話。
岑潞藜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柚安見她久久不語,心中也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個有主意的,便也不再開口了。
回到長信宮西配殿,岑潞藜越想越憋屈,心里頭每每想到懿妃唇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惱得慌!
翻來覆去整整一夜未眠,在寢宮里前思后想,岑潞藜終是心中一橫,她不能任由懿妃擺布,就算她不能讓懿妃好看,但肯定有人能!
柚安看著岑潞藜陰郁的神情不由問道:“小主怎么了?”
岑潞藜的聲音陡然渡上一層冷意:“去毓秀宮。”
她不稀罕,自然有人稀罕,等這件事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后,她就會知道當(dāng)初選擇了一個怎樣錯誤的決定!
岑潞藜的眼底都透著陰狠,手指死死地緊握成拳,長長的指甲直直的戳進(jìn)了手心,可掌心的痛楚她早已感知不到,只剩下被羞辱后的報(bào)復(fù)之心。
肩輿在毓秀宮前停下,岑潞藜扶著柚安的手款款走了下來,她抬眸飛快掃了下四周,見四下無人,這才回眸對抬著肩輿的內(nèi)侍道:“你們先行回去,不必在此候著了。”
內(nèi)侍答應(yīng)一聲,抬著肩輿便離去了。
岑潞藜復(fù)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見無異樣,這才放心的走進(jìn)了毓秀宮。
就在她走進(jìn)毓秀宮之后的一剎那,宮墻的拐角處微微露出一個人的衣角,旋即便又隱去了。
聽岑潞藜說,謠言是從司藥司傳出來的,蘇代在此后便遣人有意無意的去司藥司打探情況,想從中得知究竟是傳出謠言的源頭是何人。
可自打賢貴妃被禁,凝妃和她二人平分六局二十四司,她手下所管轄的也不過是尚服局、尚寢局和尚功局,相比于凝妃的尚宮局、尚儀局和尚食局,她手中的牌實(shí)在是不如凝妃。
尚宮局掌導(dǎo)引中宮及六局出納文移印屬之事,其中后宮中各種賞賜之事都要經(jīng)尚宮局之后,而外命婦的朝賀更是要經(jīng)尚宮局傳旨,這也是和前朝拉攏穩(wěn)固關(guān)系的最好手段;尚儀局最重要的便是記錄后妃、群妾、宮女伴宿皇帝之事,以備查考,所以后宮翻牌一事也是由凝妃安排;尚食局就更不用提了,其中以司藥司和司膳司最為矚目,最容易出事,可是用的好了,卻也最容易成事。
現(xiàn)在傳出謠言的竟還是凝妃手底下的司藥司,她有心去查,可阻礙太多,終究束手束腳。
等等,凝妃!
難道是她?蘇代眉心緊蹙,凝妃沒有道理這樣來貿(mào)然針對自己,上回在木蘭圍場一事,自己已經(jīng)和她說清楚了,若是她現(xiàn)在還針對自己,那便真是沒腦子了,凝妃,理當(dāng)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才是。
更何況她和凝妃現(xiàn)在雖然平分后宮之勢,可賢貴妃只是被禁,手中還是掌有統(tǒng)領(lǐng)六宮之權(quán),宮中還有不少賢貴妃的勢力,若是凝妃選擇先和她對抗,只怕賢貴妃就要作壁上觀了。
想了一夜,卻還是沒能想通就是是何人,文昭儀有動機(jī),可是沒手段;凝妃有手段,可是現(xiàn)在不是時機(jī),最要命的是司藥司像是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固定的圈子,她讓人去暗地里打探,卻是終無所獲。
謠言這東西就是這樣,傳起來容易,找源頭卻是難上加難。
一夜沒怎么闔眸,蘇代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已,坐在羅漢床上沉思。
折顏見她這樣,心中也是著急得很,時間緊迫,可是卻找不出究竟是何人傳的消息,若是等過兩日在宮里傳開了,娘娘可就落了下風(fēng),任人擺布了。
賽罕一面替蘇代揉著太陽穴,一面輕聲咕噥道:“岑小儀倒也是消息靈通,連娘娘都不知道的事,她竟是早就知道了。”
賽罕本是無意的嘀咕,卻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蘇代驟然睜開了雙眸。
“岑小儀可是有個手帕交是在司藥司?”她眸光里隱隱閃爍著些許的希冀。
折顏也恍然大悟,連聲道:“是是是!是有個手帕交在司藥司!”
“叫什么名字?”
折顏微微沉思一番,腦海中卻只記得是個女史,具體是什么名字,倒是一點(diǎn)兒也不記得了。
“不是叫什么楚溱?”賽罕倒是想了起來。
蘇代微微一笑,事情總算是有了些許的轉(zhuǎn)機(jī),岑潞藜的消息是楚溱提供的,楚溱又是司藥司的人,她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想到這里,她便對折顏吩咐道:“讓華清去司藥司請楚溱過來,切記,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
折顏微微一怔,片刻才道:“娘娘昨日不是讓華清……”
“我給忘了,這樣,那你就跑一趟,別人我不放心。”蘇代撫了撫額,她忘了昨日交代給了華清旁的事了。
“是。”折顏笑著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便出去了。
蘇代笑意盈盈的看著賽罕,眸光里蘊(yùn)著幾分贊許:“論起記憶力,我和折顏倒是都輸給了你。”
賽罕有些赧然的笑了笑,她知道自己一向反應(yīng)不快,甚至和折顏比起來,她算是笨的,總是不能幫上娘娘的忙,為此她心底也有些難過,如今竟然有一個亮點(diǎn),倒叫她一時間歡喜的不行。
又過了約莫著有兩刻鐘的時辰,便瞧見楚溱來了。
“奴婢拜見懿妃娘娘。”楚溱雖然有些驚訝懿妃竟然找她,可她卻也不意外,心底也大致猜到了懿妃找她是為了什么。
蘇代唇角凝起一絲客氣的淺笑,讓賽罕端了圓凳讓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