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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怎么了?”折顏輕聲問道。
“是誰人在哭。”
折顏凝神側耳傾聽,低聲對賽罕說了聲,“你悄悄去前頭看看。”
賽罕答應了一聲,悄聲走到一座隱秘的假山后頭,她回來后在折顏耳邊說了什么,折顏頓時臉色一變,抬眸看了眼賽罕,二人對視的瞬間,蘇代頓時心生狐疑。
她們二人像是又有什么事請瞞著她一般,未待她二人反應過來,蘇代已經抬腳循著低泣聲走到了那座假山后頭。
眼前的一幕頓時驚住了她,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像是被冰凍了一般。
只見一個宮裝女子領著一個小宮女在燒著紙錢,而那宮裝女子的背影赫然是趙念綰。
“綰兒?”蘇代低聲輕喃了一句,趙念綰渾身一僵,緩緩回眸,縱然是慌亂之間擦干了眼淚,可雙眸紅腫卻掩飾不了她哭得傷心的事實,綰兒為何哭得這般傷心?難道今日是她父母的祭日?
“你這是在祭拜誰?”蘇代緩緩向她走近,輕聲問道。
宮女含雙眸中卻是隱有敵意的看著她,見她走近,下意識的起身將趙念綰護在了身后。
趙念綰眸光冷寂的看了蘇代一眼,漠聲道:“在祭拜妧兒。”
仿佛一聲驚雷炸響在蘇代的耳邊,她只覺得耳邊嗡嗡的響,像是有萬千只細小的飛蟲在耳邊飛舞。
她疑心自己聽錯了,堯安怎么會突然沒了,而她竟然還不知道。
“什么時候的事?”她喃喃問道。
趙念綰將手中最后幾張紙錢放進火盆中,囂張的火焰頓時將那幾張紙錢吞的干干凈凈。
“今日是妧兒的五七。”她聲色淡漠的開口說道。
五七,妧兒已經死了三十五天了?整整一個月,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和她說過此事,她的腦中像是有萬馬奔騰而過,嗡嗡的聽不出旁的聲音,“為何要這樣悄悄的祭拜?”
含雙沉沉吐出一口氣,強忍下心頭的惱意道:“因為堯安帝姬不得寵,所以做七宮中只讓做頭七和七七,可是小主心里難受,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在這里給堯安帝姬過個五七。”
趙念綰沒有看蘇代一眼,只是側眸看著假山,聲音清冷的說道:“不敢在晚上燒,唯有白日里祭拜,火光才不會引來旁人。”
“我……我不知道此事。”蘇代喃喃的說道。
“娘娘自然不知道了,妧兒死的那日,正是娘娘生產,喪子之痛,不會有旁人比娘娘更懂了。”趙念綰緩緩轉身,對著蘇代款款屈膝一禮,“嬪妾身體不適,先行告退。”說完,還未待蘇代反應,她便已帶著含雙離開了。
折顏在她身后輕聲道:“娘娘?”
蘇代緩緩轉身,眸光緊緊鎖著折顏道:“先回未央宮。”
折顏和賽罕對視了一眼,心知是逃不掉了。
回到未央宮,蘇代便坐在羅漢床上看著折顏和賽罕不說話,賽罕受不住她這樣的眼神,搓著手低著頭說道:“娘娘,奴婢不是有意要隱瞞娘娘的,只是娘娘當時也是神思恍惚,終日以淚洗面,奴婢想著娘娘平日里本就喜愛堯安帝姬,若是知道她也去了,只怕心中更是傷心欲絕了,所以折顏姐姐便和奴婢商量,等娘娘好些了,再告訴娘娘。”
“堯安是如何去的?”
折顏看了蘇代一眼才道:“是發熱,娘娘生產那日,帝姬發熱的厲害,到了后半夜,實在撐不住了,就去了。”
“太醫院沒人了麼!怎能讓一個帝姬活生生病死!”蘇代猛地一拍桌子,心口堵得厲害,氣急之下竟是又止不住的咳著。
折顏見了,忙上前拍著她的后背,面上滿是悔意:“娘娘的身子還是在生產時傷到了,現在還未好全,可萬不能再動怒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蘇代看著折顏,冷聲道。
折顏抿了抿唇,半晌,才道:“當日,太醫院的太醫皆被陛下召到了未央宮來,并著司藥司一起,皆是在未央宮守著。”
像是當頭一棒,這么說是她間接害死了堯安?
想到這里,她不禁悲從心來,渾身顫抖的厲害,她不禁害死了她自己的孩子,就連堯安也是因她而死!若不是她,堯安如何就能躺在病榻上卻無人去醫治,堯安才一歲半啊,就這樣去了。
折顏見狀,心里焦急的很:“堯安帝姬早先便就是一直在發熱,若是小病,早先就該好了,拖到娘娘生產那日去了,也實屬巧合,娘娘心中萬不能有所郁結,此事和娘娘沒關系的。”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蘇代的手死死的緊握著,長長的指甲直直的扎進了手心,可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難怪她見到綰兒的時候,含雙便滿是敵意的看著她,就連綰兒也是不肯看她一眼,綰兒在怨她,可是她卻不怨綰兒,若是她,她也會這樣的,不怪綰兒,怪她自己。
她現在的心便像是被一把鈍刀子,緩慢的割著,一刀又一刀,近乎凌遲般的痛感讓她的呼吸都有些艱難。
“娘娘不要這樣想,是堯安帝姬命數如此,只是恰好和娘娘生產撞到了同一天,和娘娘沒有關系的!”賽罕上前將蘇代握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眼淚不其然的便落了下來,“娘娘心疼堯安帝姬,那誰來心疼娘娘呢?娘娘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要承受這樣重的痛苦,上天對娘娘才是最大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