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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退下吧。”蘇代無力的擺了擺手,神色疲乏的開口道。
賽罕看了眼折顏,見她點了點頭,遂咬了咬唇輕聲道:“那奴婢就先出去了,娘娘不要胡思亂想,若是想找人說說話,奴婢和折顏都在外頭候著。”
蘇代不語,眸光冷寂的落在殿中立著的多寶閣上,賽罕和折顏對視了一眼,不由輕聲嘆了口氣,緩緩走出了殿外。
華清見她二人出來,遂小聲問道:“娘娘怎么樣了?”
賽罕嘆了口氣,道:“這才好些,又要不好了。”
“所以才讓瞞著娘娘,可到底還是沒瞞住。”折顏蹙了蹙眉緩緩說著,娘娘現(xiàn)在的狀況確實叫人擔(dān)心,一開始只是因為孩子堵得慌,現(xiàn)在又多了個堯安帝姬,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日暮西沉之時,榮秉燁來到了未央宮,卻見折顏和賽罕皆候在殿外,不禁問道:“怎么不再里頭伺候著?”
賽罕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上前連忙說道:“陛下去看看娘娘吧,娘娘今日知道了堯安帝姬的事,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也不肯讓奴婢伺候。奴婢就怕娘娘悶出病來。”
榮秉燁微微一蹙劍眉,闊步走進了殿內(nèi)。
“想什么呢?”他一進門便瞧見她坐在羅漢床上發(fā)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遂笑著開口問道。
蘇代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沒什么,不過是聽說了一些事情。”
他闊步走到羅漢床邊,在她身旁坐下,柔聲問道:“是什么事?”
“堯安帝姬的事,是你讓她們瞞著我的吧?”她抬眸直勾勾的看著他,出聲問道。
他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抬手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輕抿了一口才道:“是。”
未待她開口,他已然放下手中的茶盞,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眸中繾綣盡顯,“可是你要知道,此事和你無關(guān),堯安命數(shù)如此,你也不必為此耿耿于懷。”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搖著頭質(zhì)問著,“可是堯安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竟是半點也不在乎嗎?”
“在乎,自然在乎。可是朕也在那天失去了最期盼的孩子,你還要朕如何?”他緩緩放下輕撫著她臉頰的手,眸光淡漠的落在屋中的簾幔上,“就那一天,朕要忍痛割舍掉咱們的孩子,堯安,她去的不是時候,朕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分給她了。”
她唇角凝上一抹譏笑:“這樣薄情的話,你當(dāng)著我的面說,倒是真不怕我想些旁的?”
他聽了她的話,不由輕聲嘆息,良久才道:“那都是對旁人,如果能保下咱們的孩子,便是拿十個帝姬去換又有何妨?”
這樣的話,卻不能叫她心生動容,一顆心卻是更涼了許多,帝王的寵愛真是毫無道理可言,喜歡的時候,視若珍寶,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贈予,不喜歡的時候,便是死了,他的心也不會難過半刻。
“趙婉儀喪子,陛下就不晉一晉她的位份安慰一下她麼?”既然事已成終,她也要在旁的地方給綰兒爭取一些好處。
他抬眸凝視著她,輕聲道:“只想到了旁人,你呢?”
她輕笑一聲道:“已是正二品妃了,卻還是躲不過這明槍暗箭,難道再往上升,便能輕易避敵了麼?”
他劍眉微蹙,緩緩站起身道:“朕明日就讓尚宮局曉諭六宮,晉你為從一品夫人,晉趙婉儀為從三品婕妤。”
從一品夫人,比凝妃高上半個品級,只比賢貴妃低半個品級,她忽然想通了,唯有權(quán)勢才是自保的絕佳武器,既然如此,她也沒什么可拒絕的,待再過些日子,她便提醒榮秉燁收回她的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到時候,她必要查出謀害她孩兒性命的究竟是何人!
翌日,尚宮局便曉諭六宮了,晉婉儀趙氏為從三品婕妤,居靈犀宮主位。
賀喜的人確實也有,可大家大抵都是知曉這次的晉位份是陛下補償她的,補償她的孩子活生生病死在了床榻上,究其根本還是陛下和懿妃,可大家都是對此避而不談,自然是沒人敢議論陛下的過失的,只是懿妃平日里和趙婕妤走得近,如今鬧出這樣一樁事,說是賀喜,實則看熱鬧的人卻實在不是少數(shù)。
趙念綰的晉封禮是在堯安帝姬七七之后,除靈那日,蘇代也去了,趙念綰一襲粗麻布衣裙,頭上別著一朵素色絹花,她臉上看不出喜悲,見到蘇代來了,也只是淡淡的瞧了一眼,便再無他話。
蘇代回到未央宮,心里十分難受,她知道她和趙念綰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回不到從前了,就算綰兒不怨她,可只要一瞧見她,便會想起因她死去的堯安帝姬。
冊封禮那日,蘇代和江宓去觀禮了,禮畢時分,待眾人散去,蘇代才緩緩走到趙念綰的面前,輕聲道:“綰兒……”
還未待她說完,卻見一襲盛裝的趙念綰淡淡開口道:“娘娘進去坐吧。”
蘇代聽見她這樣講,心中不由的漾起一絲喜意,下意識的便去看站在一旁的江宓,江宓也是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二人隨著趙念綰回到靈犀宮正殿,趙念綰對含雙吩咐道:“去沏壺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