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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真不要我陪您去啊?”芳菲在我耳邊念叨著這話第六次時,我終于從面前的紙墨中抬起頭來,“你就這么想去?”我蹙眉,有些不解,平日里我帶誰不帶誰出門也沒見她何時反應如此強烈。
“你要帶葉姐姐出去,是覺得奴婢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嗎?”她有些委屈的嘟著小嘴,滿心委屈。
我頓時明白了,從來都不曾帶過葉墨出去的我今日算是徹底讓芳菲郁結了,從不見她抱怨過的我倒是對自己大條的神經表示有些抱歉了,“好芳菲,今日我不是出去玩,是有正事要辦,若不是因為可能還有危險我倒是愿意帶你的。”
“有危險?”她立馬收起了有些抱怨的語氣,一臉緊張,“那董異可要去?還有蘇將軍?”
我笑得瞇起了眼,調侃道,“你不是平日里挺不待見他的,為何又要讓他隨我同去?”
她撇撇嘴,頗有些大度的口吻道,“一碼歸一碼,這點輕重奴婢還是分得清的,我聽蘇將軍說他武藝高強,心想既然公主把他留在府上定然有他的用處,有危險的事不就該他去嗎?”
也不知若董異聽到她這番大言不慚的言論是不是對女人的惡感又要增加幾分,呵呵。
“好了,你家公主命大著呢,鬼神不犯,沒事。下次有什么好玩的,我定然帶你去,好嗎?”我軟下聲音哄她。
她眨巴著雙眼,總算是順下這口氣,但是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確認到,“董異會跟去吧”
“會!”我笑著肯定的回答。
不止董異會去,葉墨會去,君莫也會去,靖王會去,定安王會去,大皇子會去,二皇子也會去,呵呵,該去的都會去,人都湊齊了,不演出好戲,豈不浪費了
……
幫我更衣挽發的芳菲這回真的相信我是出去辦正經事,因為我穿上了一向令我厭惡的工作服。是的,我把這一身珠光寶氣的華服稱之為工作服,專屬于夜無雙公主身份的工作服。
我不帶一絲表情的在銅鏡前繞了一圈,本著工作的心態這一身算是合格的。我努力的擠掉心中那些帶有個人喜好的小氣泡,沖著銅鏡模擬著程式化的笑容與端莊,好一個雍容華貴,大氣典雅的公主,可惜今日我的角色扮演是,女狼。
呵呵,對于即將拉開大幕的即興表演,我很是期待啊!
黃昏,落霞將遠山染成一條橙紅的巨龍,連綿千里,蜿蜒至鴉青色的云層中。我立在窗前極目遠眺,在等待出門前的時間腦子放空,一片空白,初夏的傍晚空氣到還算清透,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我從來不曾見過的畫面,老樹下,一男一女,對坐小桌旁,談笑風生,那時魚味正鮮,新茶正香。
我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為何總在我體會到片刻寧靜和美好的時候,那個影子老是會跑出來,不多不少、不早不晚的為每段記憶留下的空白處標識符合當下心境的注腳。這算什么,余情未了?壓根就沒開始過,如何了?
我可笑自己此刻一瞬間的感懷與糾結,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些。
“何時動身?”一個冷淡的聲音傳來,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我現在已經習慣了周邊各位大神們的出場方式與溝通方式,這算不算適應能力超強?
我揚起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推開門,看也不看他便道,“走吧。”
早已準備妥當的葉墨今日按我的要求也打扮得格外嫵媚多情,我滿意的望了她一眼,道,“今日好好侍奉好定安王。”
“葉墨明白。”她了然的撥了撥垂耳的掐絲海珠,嫣然一笑。
我看了看身旁有些不自在的董異,明白,女人過敏癥患者又犯病了。于是,呵呵兩聲,吩咐道,“今日你不必跟著我,你只用做好我此前囑咐你的事情就可以了,得手后便離開,不需要等我。”
他有些不耐煩的哼了一聲,算是回應,“還不走?”他似乎比我還急著完事收工。
……
孔雀樓,當我從馬車中探出頭來,門口依然是上次那位迎客的女子,依舊是寂寞踱步的孔雀看著眼前那些眼睛中發著欲望微光的男人們,一臉的心不在焉。
葉墨大大方方的報上我的大名,本是一臉傲慢的女子頓時如臨大敵般變得有些惶恐。
我的眼睛壓根就沒瞧她一眼,只是仰著傲嬌的下巴側頭朝董異所在的暗處微微一揚,“行動”。
看著他消失在暗處,我微微彎起了左側嘴角,依然沒有看門口迎客的女子,徑直拖著長達一丈余長的華服抬腳走了進去,跟在后面的人,都離我一丈開外,誰敢近身?就要這個效果。
形形□□的男人在我目不斜視的強大氣場下紛紛退避三舍,隱約中議論聲起,“這是誰啊?怎么會有女子來孔雀樓啊?”“是啊,是啊,看上去像是宮里來的吧?”“不是吧,莫不是哪位大人的夫人,來鬧場的吧?”“啊,那今天豈不是有好戲看了?”“我覺得不像,你看她如此年輕,又這么漂亮,哪是那些人老珠黃的夫人能比的,莫不是哪位公主吧?”“噓----你們小聲點----”
我故意走得很慢很慢,慢到津津有味的聽完他們的議論后,竟停在了一人跟前,我轉過頭去,對那人燦然一笑,“算你識貨,你猜對了,加十分。”
那人忽而一愣,頓時明白了過來,激動的扯住身旁人的衣袖,一臉興奮,“你看我說什么,你看我說什么,她真的是公主啊,是公主啊!”
我又在一陣關于公主大名的競猜聲中絕塵而去,“一群二百五”,我自顧自的翻了一陣白眼,覺得事情比預期的更有意思了。
我款款的步伐不疾不徐的飄過一間間包房,在一間門還未閉合的檔口我若無其事的往里瞟了一眼,白豎、白蕭、百越都到齊了,等等,白遠呢?人呢?我心下一慌,恨不得將剛才走過路再倒回去走一遍,沒看清啊,姐姐我沒看清啊。
此刻包房門正好巧不巧的關上了,這----我黑著臉,頓時改變了行走了頻率。我幾乎是大步流星的走到定安王靜候著的包房,葉墨一臉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幾步上前,一手扣住正欲開門的侍女的手,“公主?”她看出了我的情緒變化,有些不安。
給我兩秒,我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沖她笑笑,“無妨,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