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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我手腕的手暗暗發力,冷成寒冰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向我刺來,“疼-----”我皺著眉,驚呼道。
“哼---”一聲冷笑從他鼻翼里擠出,“不給你一點教訓,你真以為自己了不得了!”
我咬著下唇,錯愕的將視線從自己慘白的小手上移開,努力穩住聲線道,“王爺,就算我今天不知天高地厚從馬背上跌下,請問,與你何干?”
與你何干?與我何干?
他的手忽的松開,犀利的眼睛微微瞇了瞇,雙手反剪身后,嘴角挑起一絲沒有溫度的笑意,“你是遠嫁到我梁國的公主,你的安危關系到兩國的和平安定。況且,你還是我的戰利品,我怎么會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傷,你說,你與我何干?”
“你----”我揉著通紅的手腕,滿心委屈,被他一頓揶揄,我的臉更是由白變紅,由紅變黑。
“公主妹妹,你這是怎么了?”殷知畫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我長長的噓了一口氣,就這么輕微的小動作都盡收他的眼底,他微微側身,輕聲道,“你以為,有人為你解圍了是嗎?”
我抬頭瞪了他一眼,扭頭便換了一副歡快的表情,“殷姐姐,王爺在夸我呢!”
夸---夸她?這女人的臉皮真是-----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女人,竟大言不慚的在自己面前編瞎話。重點是,說這話時,這女人還挑釁似的朝他揚眉,這----這可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這,女人可越來越有意思了。
靖王不發一言,站在我的身后。看著殷知畫拉起我的手,她瞥了一眼后面的冰山臉,小聲道,“我還以為姐夫又要向你發難了,嚇死我了。”
我故意揚高語調道,“怎么會,堂堂靖王可是在馬上打天下的,就連我這個戰品的騎術自然是也不能丟了梁國的臉面,你說對吧,王爺。”
殷知畫一臉緊張的看了看對面的靖王,只見他抿著薄唇,胸膛上下起伏,不用回頭,我都能感受到他越發沉重的呼吸。該死,我只是禮尚往來而已,誰知又一次成功的挑起了大神的怒火,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還不開溜,難道要等著被他刮了皮再跑?
我反手握住殷知畫的手,有些央求的道,“殷姐姐,馬場還有什么好玩的,你帶我去瞧瞧。”
殷知畫的一聲“好”字,還未出口就被靖王硬生生的逼回,“知畫,校尉營里的那幾位少將軍正在等著你去狩獵呢,你忘了?”
“嗯?哦,”她倉皇的松開了我的手,有些抱歉的朝我眨眨眼,覆上我的耳朵,“公主妹妹,你,你還是別跟姐夫較勁了,他-----”
“知畫?”一聲不容抗拒的指令再次響起。
“是,姐夫,知畫這就去,”她拍拍我的手背,眼睛中有些許的擔憂與不安,她有些不舍的望望冷冷的靖王,轉身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像鼓足了勇氣似的,躑躅再三再次開口,“姐夫,公主她-----”
“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你去吧---”好好二字在他口里咬得特別重,似兩聲悶錘擊在我的心上。莫慌莫慌,我今天是有使命前來的,不要自亂了陣腳。
……
“說吧,”靖王掀開長衫,坐在我身側的大石上,氣定神閑的說。
我左手托腮,坐在河邊,看著不遠處樹林邊上的蕓黃與葉湑,兩匹馬兒像重逢的戀人,耳鬢廝磨著互訴衷腸,一聲聲長綿的嘶鳴對著空山靜湖倒回轉出些許細水長流的嚶嚶耳語。
我癡癡的看著那入畫的美景,將剛才那些不愉快的爭執拋到腦后,連對坐這么近的他也沒有緊張的提防。
“什么?”我放空的思緒被他的話帶回。
“你難道不想為你的蕭姐姐再努力一把?”他輕笑一聲。
我心不在焉的脧了他一眼,要說服他?我看我沒有這個本事的,我默默的搖頭道,“王爺既然早已拿定主意,我多說無益。”
“你不試試,怎知不行?”他挑挑眉毛。
我直起腰背,轉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真想從他那張英俊冷冽卻看不出半分心思的臉上尋出點手下留情的端倪。可我看了又看,除了一絲譏誚與分毫不減的審視,我什么也看不見。
我癟癟嘴,再次轉過頭,面向河面,抱膝支頤,緩緩道,“有一個問題,我早就想向王爺求教。”
見我一臉肅然,不喜不悲態度平和的與他講話,令他有些意外與期待,“哦?”
“你有真正喜歡過一個人嗎?”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陽光在微風撩起的河面上灑下一片碎玉星子,映在眼中泛起一陣炫目的金光。
真正?喜歡?有過嗎?或許有吧。但從未有過什么喜歡比得上現在,即眼前的那個人令自己心神激蕩、患得患失,這算喜歡嗎?一定是,很,喜歡。
靖王側頭盯著我的側臉,目光慢慢變得柔和,似被眼前的光景迷了心智,那默坐河邊的女子就如詩經中走出的靜女,融山色成墨,滌細水成荑,梳清風成柳,化眼波成觴。
靜女其姝,俟我于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
“有,”他肯定的回答擊打著我的耳畔。
有………他,終究是真心是喜歡過她的啊。不知為何,因為他這句遲來的告白竟讓我差點為那女子感慨落淚。紫漪,你聽到了嗎,你所愛之人,心里一直有你,有你的。
“那王爺可懂,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感情嗎?”我心低嘆一聲,希望他能推己及人,明白忠貞的愛情是彼此平等的承諾。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他半垂下眼瞼,默念著這一句,眼神中有些糾結與驚訝,這也是她想要的唯一嗎?
他的目光慢慢變得深沉莫測,似有暗流在平靜無波的河面下涌動,他冰冷的眼睛里有一團炙熱漸漸浮出,當我感覺到自己側臉的溫度在慢慢攀升時,我已不敢再轉過頭去。
“王爺?”我輕喚了一聲。
“叫我子靖,”他的聲音如浩瀚的大海,深沉而寬厚的拍打著我的心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