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轉眼到了初夏,早晨起來還覺著有些微薄的涼意。北方的初夏來得稍稍有些晚,滿枝的綠意才剛剛送走了整個春,還來不及迎著春風綻放的花才遲遲的在初暑的暮光中靜靜張開或粉嫩、或妖嬈、或沉色的花瓣。
一瓣、兩瓣、三瓣,在微風中細細數過,停留在枝頭尚未撤去的月光與積攢了一夜心事的露珠,一顆、兩顆、三顆-------
我趴在窗口,披散著頭發,伸出手指撥弄著探入窗口的花枝,一顆晶瑩的露珠從一片綠葉中滾落到我的指尖。我小心的噙著那顆顫巍巍的水珠,挪到面前,仔細端看,水珠倒影著萬事萬物像一顆小小的水晶,晶瑩剔透。
我伸出舌頭,舔上手指,像小時候偷吃冰糖一樣,小舌一卷,露珠沒入口中,我轉著眼珠子仔細的砸吧了幾下,也沒品出個味來。“嗯?不該有綠葉香的嗎?怎么,什么味都沒有?”
“噗嗤”有個笑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誰?”我撐著窗欞,將身子探了出去。
安靜的院子,一只驚鳥離枝震下了數片葉子,卻不見半分人的蹤影,難道是我幻聽?
“別找了,我在樹上。”一個不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當我仰頭向上看去時,一個玄色的身影正從院子里那株古槐的濃蔭中一躍而下。
“董異?”
我正欲呵斥,一想到那晚他手刃七人的場景,一口氣提到喉嚨,便將怒氣硬生生的壓在了鼓了又鼓的腮幫邊,望著大樹悻悻道,“這棵樹,實在礙眼,回頭讓人砍了去。”
“我說,大清早的,董護衛,你真是好興致啊,寧王府有這么多樹,你為何偏偏要爬我院子里的呢?”我抄手抱胸,倚在窗邊,冷冷的說。
“好吃嗎?”他沒有理會我的揶揄,隨手摘了片帶露珠的樹葉,仰頭張口,一滴露水滑入口中,“嗯?沒味?”
我又好氣又好笑的望著他,什么情況,他學我舔食露珠?
“切,誰跟你說有味的?”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聳肩。
“我看你的表情如此復雜,還以為這露水有什么特別的,原來,就是一傻女人。”他手指張開,葉片飄然落地。
“你,你說誰傻?剛才是誰躲在那里偷窺,還學著人家嘗露珠的?我傻,你豈不更傻。”我揚著下巴,譏笑道。
下一秒,一個黑影像鬼魅般逼近,嚇得我后退一步,跌坐在窗邊的榻椅上。我看著他瞬間襲來的身影,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攜帶戾氣的血腥之手,只消微微一捏,我便小命嗚呼了。我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鐵青著臉,懼道,“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和你們堂主有約在先的,你可別亂來啊。”
我們一窗之隔,這次換他抄手抱胸,背光的面具隱沒著一雙看不分明的黑眸,似乎是直直的盯著我,盯著我明明驚慌失措還故作淡定冷靜的作態,“放心,你這模樣太難看,我才懶得動手呢。”
太難看?他說我太難看?等等,他這是什么意思?我滿臉黑線的想到那天我對他說的話,“額,讓她們死得好看一點。”居然這么快就報應到我自己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迎著他的目光,有些探尋、玩味的目光,至少沒有我臆想中的殺機。確認安全,我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轉身開門,去到院子。
我們這窗內窗外的說話,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說吧,何事?”跟他扯了這么久,還是言歸正傳,就這段時間我對他的認知而言,他絕不是無聊得會爬樹,就等著與我斗嘴的人。
“你今日要去騎馬?”他也不多廢話,直入主題。
“有問題嗎?”我正仰頭去摘那朵粉色的花朵,有些高,我伸長手臂,墊著腳尖,始終差了兩寸的距離。正當我泄氣的垂下了手,一只黑袖的大手越過我的頭頂,輕松的將它摘下,非常自然的遞到我的手中,旋即退開兩尺,仿佛我要吃了他似的。
“你不需要我去?”他倚著大樹,漫不經心的問。
我有些納悶了,平時讓他隨我出去,像欠他銀子似的滿臉不喜,今日我沒有通知他隨行他卻反而來質問我,幾個意思?逆反心理?
“我就去軍營邊的馬場,那里有上京的駐軍,應該很安全的。今日就當給你放假了。”我嗅了嗅手中的花枝,非常隨意的回答。
“你確定很安全?”他似乎對我的回答并不認可,繼續反問。
我徹底弄不明白了,這人怎么一天一出戲啊,今兒個又唱的哪一出啊。我歪著腦袋,定定的看著他的面具,“喂,你知不知道,跟人說話的時候看不到對方的臉,真的很不爽啊。”我伸出手,屈指在他面具上敲了兩下,直到“咚咚”兩聲傳入耳蝸我才意識過來,我剛才做了什么。就是這種鬼使神差的下意識讓我,居然笑嘻嘻的去敲了他的面具,重點是,居然他沒有躲開。
我倆被彼此的反應征在了當場,我懸在空中的手尷尬的停在他的面前,“那個,你真是董異嗎?”我突然冒出一句此刻有些不確定的話。
他默默的看了我半晌,靜靜的摘下面具,旋即戴上,轉身,離開。整個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停頓,當我確定是那張冷淡傲然卻偏偏清秀俊美的顏時,我有些后悔自己那多疑的反應。
我很快從征仲中脫身,沖著他的背影喊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今天,我只是想出去玩玩,應該沒事的,你,不會生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