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也不明白最近遇到靖王總是會讓我有種心律不齊,憋悶發慌的感覺。他喜怒不定,陰晴難測,跟他說話需得小心謹慎、步步為營,稍有不慎就不知哪句觸了逆鱗,那刀割一樣的眼神丟過來,任誰都受不了。高冷就高冷吧,他居然偶爾還會展示親和體恤的一面,讓人更是弄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那種打一巴掌再給顆糖吃的游戲,姐姐玩不來,也不想玩。
我瞇著眼睛,聽見他掀開門簾的聲音在外間響起,才緩緩睜開假寐的雙眼。好好一覺被他一攪和現在已經睡意全無。我支著上身緩緩坐起,從旁拉過一個軟墊靠在背后,擺了個舒服的姿勢,瞪著眼睛等天明。明早的一切早在計劃中,唯一不在計劃的是我的腳,我小心的支起左腳的膝蓋,伸手去捏被抱得像粽子一樣的腳踝,心里空蕩的,竟感覺不到太多的痛意。
我失神的盯著刺眼的粽子,一滴水突然滴到了手背上,我恍惚的抬起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眼淚竟打濕了整個腮邊,我哭了------我竟然毫無知覺的哭了。
我征仲的看著掌心那一抹濕濕的的水痕,嘆了一口氣。最近怎么哭得如此頻繁,我自認不是那種嬌氣矯情之人,一直信奉的流血不流淚的勇者教條,可為何在無人時自己會默默的流淚。心里一片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在心里翻起波瀾,我是為何流淚,為何?
我越發的覺得自己在這兩個月里經歷的事情比此前三年多經歷的總和還要多。高負荷的智力博弈與身體的損傷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我真怕那一天我繃不住淡定平和,我會瘋掉。周邊的人各懷心思如豺狼虎豹般虎視眈眈,別說反擊,就算是自保都已讓我殫精竭慮,疲于抵擋。我恨極了那些試探、挑撥、窺視、提防的目光,我不想成為那樣精于算計,步步為營的謀者,但為了活下來,我又不得不成為那樣的人,這令我痛苦不堪。
我的眼淚,大抵就是源于這樣的掙扎。
今天有人會因我丟了性命,明日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是不是死的人多了,我便也會硬起心腸,學會用血肉開路,把人命當草芥,那我又與此刻我所憎恨的人有何區別?我又有何理由去恨?
我下意識的抱緊自己,在這樣孤獨無助的時刻我只能抱緊自己,若是還有人,在記憶中溫暖過我,便只有那一句“那就讓我來護你吧。”可是此刻,說話的人他又在哪里?
靖王的懷抱堅實有力充滿了征服的欲望,讓我膽戰心驚。而他的懷抱溫暖平和,洋溢著淡淡的茶香,讓我心神安寧。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撫過琴弦的模樣,他淡然溫和的坐在桃樹下烹茶的模樣,他絕然出塵衣衫如雪在亭中看我的模樣,他璨若星辰的雙眸投來如春水般溫雅一笑的模樣,他帶給我的每個記憶片段竟如此深刻的烙印在了我的眼底、懷中、心里。
此刻,我竟如此想他,對,我想他-----
然而,此刻,他,在哪里?
我竟真的就這么在夜里枯坐了一夜,想了很多。關于前世、關于今生,關于眼前人和觸不到的念想。等到青妮挑簾進來時我竟毫無知覺。
“小姐,小姐,”她快步走到我的跟前,“您一夜沒睡?”她見我抱著膝蓋頂著碩大的黑眼圈,責備道。
我木然的抬頭看她,“什么時候了?”
“已經卯時下刻了。”
“哦,”我無所指的應了一聲,又重新將下巴支在膝蓋上。
“您的眼睛?”她有些錯愕的盯著我。
“怎么了?”我知道今天是十五,但是照以前的經驗我應是已時后才會眼睛變色。
她取來銅鏡,點亮了周邊熄滅的燭火。“啊?”我驚呼一聲,無措的看向青妮。
青妮將早已準備好的帷帽給我戴上,“你腳上受傷,現在要我倆互換肯定是不合適了,先應付過當下再說。”
“你準備怎么辦?”提前變色的眼睛確實讓我亂了陣腳。
青妮咬咬下唇道,“我知道山中有一種草,叫貓兒癢,那種草粘到皮膚上會出現紅疹,癥狀跟風疹無異。現在只能是我上山去找這種草藥,要應付過太醫才行,所以就要先委屈下你了。”
我立馬便明白她的意思,風疹的病人不能見風見光,所以我帶著帷帽就有了由頭,“好,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嗯,”她看了我一眼便疾步出去了。
怎么回事,最近眼睛變色的時間越發提前了,記得三年前我第一次服藥抑制眼睛變色時,我幾乎是在月圓當晚才會顯出藍色。可三年間,顯色的時間越發提前,現在就比上次提前了近兩個時辰,怎么會這樣?娘親,你到底在哪里,我有太多的困惑需要你來給我解答。
外面傳來一陣人聲,仿佛是芳菲的聲音。我心下一緊,趕緊放下帷帽的垂簾,端坐塌上。
“公主,昨夜睡得可好?”她踏著輕快了腳步進了內室,忽而腳下一頓,“公主,你怎么了?”
一陣凌亂的腳步向我走來,她的身影離我還有兩丈遠,我便伸出手止住了她,“停!”
“我昨夜患了風疹,所以現在見不得光吹不得風。你也最好不要靠近我,會傳染的。”隔著垂簾我佯裝有氣無力的道。
果然,她不敢上前,急得在原地打轉,“我,我去找太醫。”
“哎”我差點從塌上跳起來。
她不解的回過頭,身體還保持著向外走的姿勢。
“青妮,青妮懂醫,其他人我信不過。”我話中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