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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嗎?”一個沉沉如戰鼓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猛的睜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眼珠從左到右,從右到左的掃了一番。昏暗的燭火將他棱角分明的臉暈成金蜜色,不知道是不是燭光太暖,此刻的他全然沒有平日里的冷漠與清厲,不茍言笑的唇邊竟然還有一絲讓人心慌的淺笑。但那個笑卻讓我覺得危機四伏,似乎隱藏著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殺機。一個幾乎不笑的人,突然頻頻對你笑,我絕對不會認為這是好兆頭。
我微微打了一個哆嗦,身體的冷意清晰的提醒著我一個事實,我醒了,靖王來了。那堵了我一個下午的疑問,在對上他那抹形跡可疑的笑時,全然失了開口的勇氣。
“你冷?”他輕聲問,抬手將我身上的錦被拉至脖子,小心掖好。
我倒抽了一口氣,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此刻給我種種感覺----太不像他。
我狠狠的掐掉今日在山林中冒出來的那個荒謬的想法,一遍一遍說服自己。他并非反常,只是我不了解他而已,看慣了冷臉突然態度轉變有點不適應而已。
他見我一臉警惕,不置一詞,忽覺自己唐突出現在我的帳房定是引起我的不安。他開口解釋道,“我已經命人撤掉你賬房周圍的侍衛,安排了十幾個暗衛分散在周圍,你放心我府上的暗衛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手,你大可放心。”
“所以,你就如入無人之境的進來了”我的語氣絕對不算好。
他一愣,眼神卻越發柔和,“芳菲那邊我已經囑咐過了,也不算擅闖,我只是沒有讓她來通傳,擾你的好夢。”
他看了一眼我放在小幾旁的詩經,面露驚訝,拿了起來,“你也愛看這個?”
我能說我看這個只是為了適當的時候可以附庸風雅嗎。以前讀過,但時間久了好多都記不清了,現在重溫一是打發無聊的時間,二是我也就隨便拿本書看,純粹偶然。
我含糊的嗯了一聲,將下巴埋在被子里,回答得隨意“我也就隨便看看,說不上喜歡。”
他若有所思的問,“那,你喜歡讀什么書?”
我瞅了他一眼,你大半夜跑來不會就是跟我秉燭夜談,雅論四書吧?我干笑了兩聲,“我喜歡奇聞雜談、鬼神傳說。”大實話,我喜歡的穿越小說應該屬于這個范疇,但這個時代的小說文字晦澀難懂,看著頭疼。
我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過于文雅的話題。尤其是和他,感覺說不出的奇怪。
他看了一眼我伸出錦被的腳,“還疼嗎?”
我微微動動左腳,自作孽不可活啊,自我解嘲的笑道,“不動便不會疼,正好,我也樂的清閑。不過我就想不明白了,王爺又是如何受傷的?”
他略微沉默,跳動的燭火將他幽暗的眼眸照得忽明忽暗。他默默的凝睇著我,似乎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就忍得住不問。”他慢慢的撫上自己的左臂,我這時才發現,隔著外衣,他上臂處微微拱起了一圈,很明顯那是包扎傷口的位置。
我順著他的手,朝那處看去,也不知傷得重不重,心里雖想著卻并未開口問。
“你做得很好。”他的聲音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
“什么?”我不解。
他微微一笑,那如刀削的冰臉頓時像春風吹開冰湖的一道裂縫,你能看到下面自由游弋的魚兒。“你能保持沉默,很好。”他的話似夸獎,但我聽來卻不是個滋味。
“我不就是等著你給我一個解釋嗎?”我沒好氣道。
他的手指在書簡上輕輕摩挲,沙沙作響,“也許我的解釋并不能讓你如愿。”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我反駁道。
“哦?那你猜猜我怎么會受傷?”他似乎很樂忠這種猜謎的游戲,可我更喜歡簡單明了。
他提的問題我想了一下午,有些大致方向,但一想到被杖斃的侍從又覺得邏輯不通。
我的眼珠在眼眶里轉了一周,現在是否是證明自己對他有用的好機會呢,要如何說又不至于令他反感提防呢?我心念轉了數次,終于試探著開口,“我猜,你應是為了避嫌才這么做的。”
“哦?”他的驚喜明顯的反應在這個字中,他挑眉,似乎鼓勵我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