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覺得詭異的,何止他一人,我胸口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感,像塊巨石重重的壓在胸口,一次兩次是意外,三次便足以動搖我最初的某些判斷。那究竟是什么,為什么,我當真沒有一點察覺,還是我壓根就自動屏蔽了這樣的想法,裝做不知、不懂?
他說,他會來看我,看我?我聽不懂,聽不懂------
我震驚于自己偽裝的后知后覺,同時更狐疑于靖王的動機與手段。靖王會對我感興趣?對于這個判斷,連我自己都覺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們頂多是在爾虞我詐中相互利用的關系,連基本的信任我們都吝嗇給與彼此,談感情,未免也太可笑了一點。
我只能將他這種反常的行為理解為,逆反心理。
因為我一直以來與之對抗、回轉,甚至想利用他的行為激發了他更甚常人好斗的雄性荷爾蒙,所以他才會對我產生某種認識偏差。說到底這種錯覺應該來自男人的征服欲,而絕不會是那種亂人心志的情感作祟。
我理性的捋順自己的思路,所有的判斷焦點都集中在對靖王行為出發點的分析上,偏偏對自己一瞬的心悸,一陣的臉紅和一時的茫然,視而不見。
我狠狠的擺了擺頭,妄圖將腦子里那些混亂的念頭甩出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冷笑變成連聲輕笑,最后胸中的郁悶化作一聲長長的狂笑,似在平靜的湖面扔進一顆石頭,聲音在幽靜的樹林中似水波層層擴散開去,心慌的秘密也隨著消失在遠遠的密林中。
好脾氣的葉湑被我的大笑驚得有些不安,它原地踏著馬蹄,“噠噠”的馬蹄鐵叩在青石板上,像在催促或隱忍。
我深深的呼吸一口,再長長的呼吸氣,吐納間似乎心智清明了一些。我輕抖韁繩,雙腿一緊,葉湑得到開路的指令后,便優雅的邁開雄健的前蹄向營地小跑去。
剛出樹林,就見青妮與芳菲在獵場的出口焦急的等待。傳說中的太醫卻不見蹤影,我忍著痛勉力的從馬背上爬了下來。剛落地,左腳的疼痛便毫不客氣的襲來,我下意識的蜷起左腳,右腳在原地單腳跳了幾下。芳菲連忙扶住我的胳膊,低聲急言,“公主,注意儀態。”我張嘴嘶嘶的喝著氣,刺骨的疼痛令我額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就這樣了還要照顧形象,我也是夠了。
我喘著氣被她倆一左一右架回了營帳,“太醫呢?”我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出現太醫這種生物,便有些生氣,居然如此怠慢。
“太醫本是來了,但又走了,說是有刺客,皇上遇襲,有人受傷了。”芳菲伺候我躺上軟塌。
“刺客?什么時候的事?”我心下一驚,頓時想到靖王的表情,大抵明白了什么。
“不知道,殷小姐招來太醫不久,就傳來消息,隨后殷小姐和太醫都急急忙忙的走了。”她捧來一身干凈衣裳到我跟前。
我默然的抬手,隨她換下我污垢不堪的騎服,若有所思,“董異呢?”
她詫異的抬頭,“不是隨公主一同去獵場了嗎?”
一瞬間有個極不好的念頭關聯著閃入我的腦子,刺客、夜梟堂、董異------
我失力的跌回軟塌,面色頓時變得蒼白,我緊抿著雙唇,手指微微發抖,是他嗎?他想干什么?夜梟堂想干什么?
正在為我擦拭雙手的芳菲明顯感到我周身的戰栗,她忽而緊緊握住我的手,焦急的喚我,“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公主,你別嚇我----”
端著藥盤從帳外挑開門簾的青妮,聽到芳菲略帶哭音的呼喊,心下一凜,急急繞過屏風走了進來。“公主?公主!”她擱下藥盤,半跪在我的面前,伸手搖晃著我的上臂。
我有些疲憊的緩緩轉過眼珠,對著她倆輕眨了一下,勉笑道,“怎么了,我,只是有些乏了。芳菲你去看看要是董異回來了,立刻讓他來見我。”
“是,公主。”芳菲擔憂的看了我一眼,退出了賬外。
青妮隨即屏退了賬內的侍女,她跟在我身邊經歷了不少的事,性子越發沉穩。我的一個表情就能讓她心領神會。我有些欣慰,難得身旁還有個能夠可信的人,整天提起十二分精神的左防右擋已令我心力憔悴,還得對著各懷心事的人逢場作戲,嬉笑怒罵間皆是心酸與無奈。從來沒想過我居然有一天會靠演技得以生存,早知道在前世就應該好好的讀讀《演員的自我修養》。
“出什么事了?”青妮從外面再次走進來,放直我的左腳,除去鞋襪,腫得像粽子一樣的腳踝□□在她面前。她倒抽了一口氣,眉毛擰成一條繩,“怎么弄成這樣?”
我起身瞅了瞅自己紅腫的腳踝,看上去比想象嚴重,不由得替自己心疼。要不是他跟來,我或許還可以施展輕功躲過這一劫,也怪自己當時嚇傻了,都忘了可以自救這回事。等我反應過來,他就撲了上來,我除了生生受了這下猛烈的撞擊別無他法,都怪他。
都說遇上他準沒好事,果不其然。
我拈了一塊綠豆糕放入口中,淡淡的將進山后的經歷告知于她,省去編發和在馬上的細節。她替我包好了腳踝,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小姐,聽你說的內容似乎是靖王今日救了你,但聽你的語氣似乎是在埋怨他害你受了傷。”
我詫異的抬眼看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問,“我的怨氣有這么明顯?”
她果斷的點頭,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那得收斂,得收斂。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似乎是芳菲的聲音。不一會門簾被拉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陽光清晰的映在了繪著繁復牡丹紋樣的屏風上,手上似乎還擰著活物在撲騰的掙扎著。
“是董異嗎?”青妮聽到聲響猛的站起身來,拉過錦被蓋住我的腳,便向屏風外走去。
他終于回來了,我冷笑著撐起斜躺的上身,換了個讓自己看起來有些威嚴的姿勢。
他的身影從屏風后越來越清晰,直到他越過屏風,那張毫無喜悲的面具出現在了我面前。我冷冷的盯著他,眼光迅速的在他身側一掃,右肩背著一張玄色重弓,左手提著野兔、野雞及其他獵物,一副滿載而歸的模樣。
我隨即一愣,難道是我想錯了?
但我的目光卻沒有退去半分寒意,聲色俱厲道“你去哪兒了?”
他對我殺氣騰騰的目光毫無懼意,隨意的揚揚左手,“如你所見。”
“你,”我的氣不打一處來,手指如刀直直的沖著他質問,“本公主讓你來此所為何事?你竟敢擅離職守,自顧玩樂。我要投訴!”
“何為投訴?”他促狹道,毫不理會我話語中的重點。
“投訴就是----”我不會傻到去給他普及現代語言知識吧,我在發火,我很生氣,“是什么不重要,你,你難道不知道本公主今天差點命喪于此嗎?你是怎么當人保鏢的,啊?”如果可以,我真想跳到他跟前揪著他的衣領惡狠狠的大聲叫囂。可我下不了床,下不了床!
我再怎么氣急敗壞,在他看來都像一個病怏怏的小貓在那里揮動著毫無殺傷力的弱爪,色令內奸的昭告著自己從來不曾擁有的主權與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