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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愣,正欲開口。白靈連忙從征仲中慌慌的盯了他一眼,對我說,“無雙妹妹,你看這匹馬身形嬌小,怕是不適合在山林中蹄奔,你看要不-----”
不適合蹄奔啊,那甚好啊,我立馬由衷的笑了出來,連忙道,“無妨,凡事講個眼緣,這么多馬兒,我一眼便相中了它,這就是緣分。”
白靈若無其事的瞄了一眼那侍候在側幾欲開口的侍從,道“妹妹說得也在理,想來妹妹騎術精湛,就算是匹特別的馬兒也必能駕馭。”
我喜滋滋的摸著那馬兒的腹背,沒有在意她在“特別”兩字上刻意加重的聲調。
那侍從萬般無奈的將那匹白馬牽出,裝上馬鞍與腳蹬。我這才發(fā)現,這一溜看過來,就這匹小白馬背上是沒有馬鞍的。
我接過韁繩問,“它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此馬名叫蕓黃,原本-----”
“原本是沒打算成為妹妹的座駕的,不過看你實在喜歡,也算是這蕓黃的福氣了。”白靈沒等他說完便接過話去。她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還不快下去,這里沒你什么事了。”
那人欲言又止的抬頭看了我一眼,便得令匆匆的離開。
我歡喜的踏上腳蹬,跨上白馬,不等白靈說同路,便雙腿一緊馬腹,丟下一句,“姐姐,無雙先行一步。”
那馬兒仿佛很久沒有出過馬欄,在我的催促下,它竟撒開蹄子便奔了起來。在我的計劃中,只要我躲開眾人的視線,在林子中裝模作樣的轉一圈就算完成任務。
在我前面陸陸續(xù)續(xù)有馬奔過。據說皇帝早先一步入了林子,在眾望所歸下拔得頭籌,射中了一頭角鹿。眾人歡呼捧悅的敲鑼報來消息,今日的西山春獵才算正式開始。我心中一陣好笑,要是皇帝始終射不中獵物,是不是所有人都不敢妄動,最后是成了皇帝的獨角射呢,還是由槍手代獵的好叻?
山林中此起彼伏的響起敲鑼聲,應是圍山的侍衛(wèi)們漫山遍野在驅趕獵物吧。將獵物聚攏驅逐到箭下再引弓射擊,這種玩法,真是傻帽。真正到了野外哪有這樣反常規(guī)的事情出現,這樣的獵殺完全就是小孩子家家的游戲罷了。
我不屑的騎著蕓黃隨著大隊伍向林中奔去。我冷眼看著眼前個個打扮得英姿勃發(fā),形式感飽滿的皇宮貴族們從我身側呼嘯而過。我的內心滿是鄙夷,壓根就沒有跟他們做堆的欲望。眼瞅著到了第一個分岔路,我毫不猶豫了選了人少的右側繼續(xù)前行。
我緊了緊手中的韁繩,慢慢的控下它飛馳的速度。顯然蕓黃對我慢慢的林中散步似的狀態(tài)很是不滿,它有些抗拒的左右搖晃著腦袋。我向前俯身拍拍它的脖子,跟它徐徐溝通,“蕓黃乖啊,我們今日就優(yōu)雅的散散步,不用跟那群傻帽比速度。你看啊,今日天氣晴朗,山林靜謐閑適,風清水澄,最適合做點文雅的運動,喝喝茶、聊聊天,是不是。”我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寂靜的山林中跟我的馬兒聊天,只聽見遠遠急促消逝的馬蹄與蕓黃踢踏踢踏踏著山間小徑石板的聲音。
陽光從密林的嫩葉中一點一點的漏了下來,像星子一樣鋪滿了雜草叢生的前路。我像一個快要入定的僧人一般半瞇著眼睛,打了一個哈欠。一角挑出樹叢中的茅亭遠遠的在向我召喚,前去打個盹,就溜回去,嗯,好主意。
我正欲松松手中的韁繩,突然草叢中有什么朝我們一路狂奔而來。唰唰唰,身體穿過草籠的聲音由遠及近。我定睛一看,突然,一只灰色的野兔從路旁的草叢中蹦跶出來,緊跟而來的是利箭破空之聲。我還來不得及看清射箭的所謂何人。
那被利箭射中身體的野兔痛苦的蜷著身子在泥地上掙扎。突如其來的兔子和白羽驚得蕓黃頓時發(fā)起,它猛的抬起前蹄,立起了上身,馬背上的我嚇得竟然丟了韁繩,死死的拽住她脖子上的鬃毛。我半身懸空,它一聲長嘶后,重重的落下前蹄,被拋在空中的我,又被重新摔回了它背上。估摸是我抓得它吃疼,它竟原地跳躍想要掀開馬背上的我。我的眼角瞅到一個紅色的身影隨著律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我張大著嘴,緊張得叫不出救命。
那失控的蕓黃在原地打著轉的跳躍,見無法擺脫我,便自顧調轉方向,向沒有路的密林深處狂奔而去。伏在馬背上我不敢抬頭,只知它一直朝著山上奔去,密林中比人還高的雜草像鋒利的刀割破了我的背和腿上的衣料,火辣辣的疼。可此刻我什么也顧不了,心跳如雷,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雙手死死的抱住它的脖子,雙腿僵硬的夾緊馬腹,不敢動彈。
“蕓黃,蕓黃----”我啞著嗓子一遍遍的高呼著它的名字,“停下,停下-----”
耳后傳來馬蹄追趕的聲音,我完全無法回頭。心中只有默默的祈禱,剛才那紅衣人看見我便好了,能來救我就好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一聲聲干脆而清麗的“駕,駕---”聲,如天神下凡給絕望的我注入了生的希望,我就差淚流滿面了。
左側突然斜插出一個黑色的影子,更先于后面一直跟隨的那個聲音迅速的向我逼近。一個冷靜而凜冽的聲音在我身側不足一丈處響起,“快!棄馬!”
棄馬?我的意識中完全沒法再去分辨這個聲音來自何人。只是這發(fā)狂的蕓黃在兩匹馬的追趕下越發(fā)的煩躁,竟越跑越快。我實在沒有勇氣在著高速奔馳中下跳馬,估計不死也會殘廢。
我在馬背上癲得骨頭都快要散架了,卻依然還保持著最后的清醒與計較。若是我頭著地怎么辦,要是我好巧不巧的撞到樹上怎么辦,要是我骨折了怎么辦?什么樣的悲催結果在腦子里迅速的過了一遍,我就是找不到一個放手棄馬的理由。
身側的黑影見我始終沒有棄馬的打算,更為著急了,幾乎是對著我狂吼,“前面是懸崖,快,快棄馬!”
什么?懸崖?
我來不及再去思考懸崖意味著什么。有人從身旁一躍而起,狠狠的向我撲來,猛的將我撞下了馬背。向前急奔的速度立即撤去,下一秒我在天旋地轉的暈厥中成功的撞上了一塊巨石。
終于狂躁的內心世界安靜了!我也不用再糾結,到底是頭著地還是腿著地,都不是,通通都不是。我是橫著飛了出去,腳踝處一陣劇痛。
聽著漸行漸遠的馬蹄聲,蕓黃不會想不開去跳崖吧,這是我落地前最后一個關于它的思考。
我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一個紅色的身影閃入眼內,滿臉焦急不安,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公主,公主,無雙公主----”
她是誰?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