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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平復了涌動的心潮。對他的挑撥好不領會,淡然的說“堂主的好意,本公主怎會不明白,他既然將夜梟堂的得力干將指派給我,本公主感激還來不及,怎么會不識抬舉的取消契約呢?”
他被我四兩撥千斤的話窺中了心事,嘴角不自在的抽動著,呼吸聲不由得粗重了起來。
見他不再言語,我也適可而止,不再言語挑釁。我緩了語氣,推心置腹,“行了,我也不跟你斗氣了。知道也許屈居我府上,你心有不甘。你放心在找到我想要的東西后,你便可自由離開。不過這段時間,就如你所言,你需要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傷了殘了,估計你也很難給你家堂主交代,畢竟這也關乎夜梟堂的名聲不是。再者,我若不能保全,我又如何去應那個諾,到時候你們豈不是要做虧本買賣?”
我睨了他一眼,他似乎在思考著我話中的分量并未急著反駁。我繼而言“以后你就住在東廂房,待會兒讓芳菲帶你安置下,在府上行走你需要一個新的身份,”我沉吟半響,“你姓董,正好我的母后也姓董,就說你是我母后董家的遠房親戚,前來梁國投奔我的,如何?”
他沉默片刻,答道“隨你。”
“董護衛,以后無雙就有勞了。”我淺笑著抬手抱拳用男子的方式給他做了一個揖。
他微微一怔,不可置否的微微頷首,身上那凜冽的肅殺之氣淡卻了幾分。
……
果然,董異那廝大張旗鼓的打進來驚動了上京的軍巡使與我的好鄰居定安王,因而我這個從衛國來的遠房親戚便如他所愿的高調亮相。
一時間,關于他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影與他那過分招搖的面具,引起了新的一輪坊間八卦,這事不脛而走傳到了靖王府,居然他還差人暗地跑來專程打聽此事。
我的煩事兒一樁接一樁,靖王府傳來了的消息,關于那次事件的調查終于有了眉目。
“白靈,白豎,麗妃,”我咬牙切齒的默念著這三個名字,抬手將寫滿字的秘函送到燭火邊。看著慢慢點著、卷邊、變成灰沫的紙,輕飄飄的在空中盤旋幾遭又頹然落下。我緩緩起身,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蕩開。
“神女露?神女露!”這個陌生的名字在嘴邊反復咀嚼也不明所以。我憋悶的推開窗,透透氣。
“那是種威力極大的迷藥。”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誰?”我汗毛陡然立起。一般入夜后,我的院子就不會有人進來,是誰在說話。
我摸了摸左手的袖刀,大著膽子,從窗戶探出大半個身子向外望去,四周漆黑一片,沒人。
正在我納悶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別看了,屋頂。”
我來不及穿好外衣,披身便推門出去。走到院子當中,回頭一望,下巴落地“你,三更半夜,在我房頂干嘛?”我指著白天不見人的董異喝到。
一輪快要圓滿的朗月高掛中天,一個清灈朗逸的身影背著月光,影子被拉得好長,夜風輕拂,單薄的長袍在風中呼呼作響。
那雙隱在暗處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我,卻并不答我的話,只是問“想上來嗎,屋頂的風景不錯。”
我看了看他,心里糾結著是飛上去呢,還是爬上去呢,對于爬屋頂這種事對我來說本是駕輕就熟的,不過----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他飛身直下。我腰間一緊,雙腳已騰空而起,下一秒已經被他帶上了屋頂。呵呵,被人帶著飛的感覺似乎又有不同,省力。
我不確定我在夜梟堂施展輕功一事他是否也知,但是在他未表明前,我也只有裝做自己不會輕功。我吐吐舌頭,盡量表現出恐高的正常反應,小心翼翼畏畏縮縮的找了一處屋脊坐下。
他動作嫻熟而穩妥的坐下,雙腿一直一曲,雙手抱住后腦仰面躺下。這是一個多么熟悉的姿勢啊,從前的我也喜歡這樣,躺在自家的屋頂上,看星星,可現在我卻不能。
我有些羨慕的看了他一眼,雙腿曲向前胸,雙臂環住膝蓋,將下巴支在上面。我散著長發,黑黑的青絲在耳側垂下,覆蓋了整個后背。夜風撩動著發梢,些許蕩至他的身側,他伸出手,張開手指,任我飛起的發梢像流水一般滑過指縫。我卻毫無知覺的發著愣。
“你說,那神女露究竟是什么迷藥,”我冷不防轉頭。
他猛然的縮回了手,繼續枕在腦后,慢悠悠的道“□□。”
“什么?”我像被人丟進炸鍋一樣,身子陡然戰栗。
“在天竺,這叫做曼陀鄉,傳到中土才改名神女露,楚懷王與巫山神女在夢境中行魚水之歡,這藥得名于此。”他仰望著朗朗星空,話音溫軟,不似平日里的冷淡。
我的臉倏的一下紅了,雖然我是一個隔著千年進化史的現代人,但與一個年輕男子侃侃而談云雨之事,臉面終究是掛不住的。
“不過,這本天竺的宮廷秘藥,概不外傳。曾經有段時間此藥由商隊帶入梁國,卻因藥力猛烈,服藥者性情失常、濫交□□,事后卻記憶全無,被一些心懷叵測之人用來行茍且之事。而后才被禁止。”他輕描淡寫的話像一把小刀捅進我的心里。
我有些不穩的晃著身體,他忽而轉頭看著我蒼白的臉,問道“你冷?”
我重重的咬了咬下唇,毫無底氣的問,“那,有沒有可能,服下此藥后,什么也沒做,只是頭暈,想睡覺。”
“絕無可能。”他坐起身子,側頭看我,半響又補上一句,似安慰“不過,若是計量不大,有一定內力抵擋,說不定也有不失常的例外。”
我張著嘴,努力的想回憶起那天到底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任我如何努力腦海中也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的手臂將自己單薄的身子圈得更緊些,更緊些。
他的眼睛在暗處閃動著一絲微不可聞憐憫,我轉頭看他,突然間一種熟悉的安全感涌上心頭,一個壓抑在腦海的名字差點要脫口而出。
我頓時立起了身子,肩上的外袍倏然落下。我怔怔的望著他,好想透過那張面具看看背后的臉,雖然我也知道自己心里的錯覺是如此的荒唐。
我慢慢的伸出手,他警覺我的意圖,猛然站了起來,聲音恢復了清冷,“夜里涼,公主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董異,”我輕聲喚他,“為何要帶面具?”
“我相貌丑陋,不愿嚇人。”他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像是說著別人。
“噗嗤---”我笑了出來,“連說謊都不會,下次,你騙人先想個別的理由。哪有說自己相貌丑陋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我拾起身后的外袍,緩緩站了起來。
“我會輕功,你知否?”我淺笑道問。
“嗯?”他有些錯愕的看向我,驚于我的自翻底牌,“所以?”
“呵呵,所以,作為雇主,在你面前,我不用裝。”話音未落,不等他反應,我張開雙臂,一個縱身下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