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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花魁剛一相見便將手握在一起親熱地交談起來,任燁然微嘆一氣:“她的眼中我果然只是個入不得言的普通人。”
小羽在安置好了自己攜帶的東西后便走過來環(huán)住任燁然的肩膀,與他一共瞧著二人走入緋居的背影,輕聲說道:“兄弟,不是我多管閑事,只是薛若嵐這女人你切莫動太多心思。我早與你說過的,她與瑜姐不同的,她最初可不是清倌出身的。”
任燁然不知自己何時生了個壞毛病:聽不得他人說薛若嵐的壞話。他抬肩杠了一下小羽的胳膊說道:“你從哪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瞎話?少與我亂講。”
小羽也不惱,只是哼笑一聲道:“薛若嵐出身溪國這事兒也算不得多私密,那溪國之中大多為貧瘠之戶,不然便是占著玉石礦脈的世家宗族。這樣一個姿色絕代的女子,沒有高貴的出身,不付出點代價怎么能爬到山頂?”
任燁然腦中立即閃過一絲令他窒息的畫面:窗外飄雪的舊時光中,裝飾奢靡的綺羅帳下,那眉如遠山的女子不著寸縷的躺倒在柔軟的床榻上,溫潤如玉的肌膚映著窗外清冷的月光。
她應(yīng)是緊抿著雙唇的,閉合的雙目也許有淚水滑落,只因卑微的出身將她逼得無法選擇,只能含淚迎合伏在她身上的那個看不清容貌的恩客,那些痛苦的屈從與身下的那抹猩紅定會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雖說這只是任燁然自己憑空想到的畫面,但他卻仍是感到胸膛發(fā)悶,似是這一次心臟的跳動所涌出的血液中滲入了濃濃的苦,那麻痹的痛感隨著在體內(nèi)中流淌的血液蔓延至十指尖又回溯至心房。
任燁然覺得此時自己竟是說不出的疲累,只想提著滿壺的雪國烈酒,尋一枚靠枕或是一樁墻柱之類的東西緩緩滑坐在地,借著那酒力壓下心中的壓抑。
小羽側(cè)目瞧了眼任燁然,看他面色有些發(fā)灰,便輕嘆一聲,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我僅是向告訴你,不要將心思用在這些兒女之事上,你是要做大事的人,這些溫香暖玉最是磨人意志,別到了泥足深陷之時再后悔。”
任燁然干笑兩聲道了聲曉得,但他的面色仍是那般頹喪。小羽自知他剛才那番話有些傷人,便笑著說道:“莫要心傷了,今夜便由本大爺做莊,請你飲酒罷。”
任燁然側(cè)過頭深吸了兩口氣,這才回身推開小羽在自己面前搖擺的手,笑道:“我與那薛若嵐本就僅有仰慕之情,她之前就算賣過身那又與我何干?”
小羽點點頭:“你若是能想開那便好,我們這種大男孩,又沒甚么功名,花魁這樣的女子是不會瞧上的。”
這話剛說完,那邊月兒便叫小羽過去幫忙,小羽對任燁然握了握拳便跑了過去。任燁然望著他的背影,心中真的有些羨慕:若是做人如小羽那般,那也算的上瀟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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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坊,緋居
薛若嵐將姬芷瑜帶至茶桌前,二人相鄰而坐,薛若嵐瞥了眼姬芷瑜紅潤的面色,輕咳一聲說道:“芷瑜姐最近可是得了喜事?面色如此紅潤。前些日子小妹去流芳齋做客之時那可真叫一個失魂落魄。”
姬芷瑜俏臉一紅,趕忙回道:“哪有的事?我前些日子是因為身體不好罷了。”
薛若嵐站起身舉起茶壺為二人的杯中添了香茗,略帶譏諷地笑道:“是么?我當(dāng)是你的情弟弟出什么岔子呢,剛見他也來了罷?所以你便美成這幅樣子。”
姬芷瑜啊的一聲,便伸出手去敲打薛若嵐,二人之間極為熟稔,私下里這般打鬧倒也是不少。
待得分開后,薛若嵐重坐回椅上理了理額發(fā),挑眉問道:“我記得我曾與你說過,這般仗劍的男子都是留不住的,我見你眸中含霧,眼角蘊春的...那小男人有什么好,惹得你動了心?”
姬芷瑜咳了兩聲說道:“我也說不清...可能是那個夜里,他的背影太過高大了,便惹得我眼中再也藏不下其余男子罷?”
薛若嵐抬手墊著下顎輕聲說道:“芷瑜姐,有時我真羨慕你這樣的女子,敢愛敢恨的,有了中意的人便可以連人帶心一并交予他。”
知道她的經(jīng)歷與自己不同,姬芷瑜有些心疼地握住了薛若嵐的手說道:“別這么想,我們?nèi)缃癫欢际敲麧M帝都的嗎?看著那群男人傻乎乎地在下面耍猴豈不快哉?”
姬芷瑜熟知薛若嵐每次提及自己的情感便都會變得消沉,有時連自己都不知該如何安慰。似是決定了什么一般,姬芷瑜咬了咬牙便說道:“其實...小燁心中定然藏著你的影子的,我也不知為何,但自從上次自墨玉坊回去后,我每次用你的名字打趣他他總是很不好意思的。”
薛若嵐聽到這話倒是回了神,她揉著眉腳輕聲笑道:“是嗎?我沒想到我竟是連姐姐你的小心上人兒都迷住了?你與我說這些可是打算將你的“小相好”與我分享一番?”
姬芷瑜啐道:“呸,只是想告訴你你沒有那般不堪的,小燁雖然年歲尚輕,但就憑他有擔(dān)當(dāng)這點,他定是能成就大事的男人;能被他傾慕的你定然不差!”
薛若嵐笑的噯噯氣喘,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說道:“芷瑜姐,你這話說的就如同小女孩一般;你相好的瞧上了便是好的啦?你真是可愛死我了!”
姬芷瑜鼓了股嘴,似是氣哼哼地說道:“你當(dāng)我很高興與你這般說?臭男人吃著碗里惦記著鍋里,瞧瞧他見到你時那副神不守舍的死模樣,我真想給他兩腳!”
說罷便埋怨著撲倒在了薛若嵐的床榻上扭動起來,薛若嵐湊過去淺笑著看著這個好友兼姐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任...燁然?是那個為了護著我而趕走吳天淳侍衛(wèi)的男孩嗎?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倒還算有趣。”薛若嵐眼中是那個貌若牡丹,此刻卻像是撒嬌小貓一般的絕色女子,但心中卻開始暗暗回憶起那個“背影高大”的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