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刻她正在桌前將那些已經擺放得很整齊的餐具向任燁然的方向推過來,又回過身將任燁然拽至桌子旁,輕聲問道:“快嘗嘗看!你很久沒吃流芳齋里的飯菜了吧?快嘗嘗看味道怎么樣?”任燁然能聽說她嗓音中極力壓抑的顫抖,但那也應該是因為喜悅吧?自己平安回來會讓姬芷瑜這么開心么。
流芳齋本就有一班手藝精良的廚子負責餐食,而平素里花魁用的膳都是后廚加意烹調的,味道自然是極佳;但對面坐著一個花魁不食不語地看著自己,瞪大的雙眼就像一只好奇的貓兒一般,還是讓任燁然感到很是不自在。
“瑜姐?你怎么如此看著我...”在艱難地咽下一口飯后,任燁然實在有些坐不住了,便低聲問了一句。那邊姬芷瑜輕輕一笑道:“我可得瞧瞧你身上別少了點什么,不然到時候若嵐妹妹找上門尋我問話時我該怎么應對呀?”
門外玉兒緩步走了進來,站在姬芷瑜的身后掩唇笑道:“嘿嘿,其實每日傷神難眠的不明明是瑜姐嘛?”這妮子看姬芷瑜的眼光中已經不再是一片灰白,面色也照之前好了很多,也禁不住開起這位大姐姐的玩笑。
任燁然本來在聽到薛若嵐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后來聽到小玉兒的玩笑時又心想壞了...這丫頭不是闖禍么?這下瑜姐的責罵是要吃定了;誰想自己悄悄抬起頭,卻見姬芷瑜只是面色微紅的拍打了小玉兒一下,當下便有些迷糊了,不知這瑜姐是不是也吃錯了藥,連這種不清不白的話也聽的進去。
姬芷瑜回過頭,看任燁然盯著自己愣神,便輕咳了一聲道:“傻看什么?還不低頭吃你的飯!”姬芷瑜伸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亂了的額發,抬起頭看著窗外說道:“既然你回來了,是不是還要留在這邊?若是肖凌玊不放你走的就由我去對他說好了。”
小玉在一旁感覺自己站在此處有些多余,便說道:“瑜姐,要不要讓小羽也上來?我進來的時候他還在門口嘟囔呢。”姬芷瑜想了想便點點頭,玉兒便帶著笑下樓去喚小羽去了。
姬芷瑜望著玉兒走出房間,卻頭也不回地說道:“小燁,以后不要再去做那些事情了好不好...太危險了,我寧可你離我遠遠的,也不要倒在我的面前。”任燁然一愣,有些沒弄清姬芷瑜這話中的意思。
姬芷瑜垂下了頭,收回雙手重新摁在膝上,輕聲說道:“我是雪國人,雪國的人都喜歡安靜祥和的生活,守著家中的四面白墻,幾樣寶貝就可以平淡的過完一生了;我想我也是如此...所以那晚我見到那群殺手的時候,我真的好怕!不僅僅是因為我自己希冀的小生活要被打碎了,更因為我覺得當時我馬上就要失去我的珍藏之物了。”
姬芷瑜咬了下嘴唇,咳嗽了兩聲,似乎在拖延著自己情緒的崩潰,她又說道:“但我卻藏了起來...我是個膽小鬼,甚至不配你叫我的那聲瑜姐,我只是躲在門后瑟瑟發抖,卻讓你在外面為我以死相搏!甚至連那群黑衣人將你帶走時也不敢追出來留下你!像我這樣的女人就該孤獨一生到死!就該...”她逐漸抬起了頭,那雙眼中蓄滿了淚水卻沒有滴落,她自責的聲音也從之前的平靜變得越來越大,甚至門外玉兒與小羽的腳步也不得不為此停下,直到任燁然鼓起勇氣抓住了姬芷瑜用力過度而緊握到蒼白的手。
“好了,不要再說了。”任燁然盯著姬芷瑜的雙眼,這種事對于他仍是要不小的毅力才能做到,他握著姬芷瑜的雙手,感受著那對寒玉此時輕微的顫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地說道:“那只是場噩夢,讓它過去吧,我們還在陪你過著你想要的生活瑜姐,你也不會失去任何東西的。”
說罷他緩緩伸出手,將姬芷瑜最終仍是自眼角滑落的淚珠拭去,順著那一線淚痕輕撫著她蒼白的臉頰:“你永遠都是我的芷瑜姐,所以也請你相信我;即使我的刀折斷了,我也會將自己當作你最后的盾,這帝都內不會有人在我倒下之前傷害到你的。”
任燁然盯著姬芷瑜的雙眼,一縷陽光穿過被風拂動的紗簾映在姬芷瑜的臉上,將她的雙瞳照的明媚通透;任燁然也是看的丟了魂般,用手臂輕輕環住姬芷瑜的嬌軀,姬芷瑜的身體顫抖了一陣之后,便垂下頭沉默不語,算是默許了這個“大男孩”的動作。
窗外那陣冷風吹過,讓任燁然回過了點神,他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可以擁這位名滿帝都的花魁入懷;但懷中的女子此時那副面染紅暈、垂頭不語卻又眸中帶霧的樣子卻讓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便將嘴唇靠了過去。
姬芷瑜看著任燁然的臉靠了過來頓時慌了神,但心中卻又生不起那股平時對男人的強烈抵觸,便只是輕微扭動著身軀想從任燁然環住自己的懷抱中掙脫,卻又怕動作太大扯到他的傷處;他雖年歲不大,卻比自己見過的那些富賈大吏要更有擔當,且為了自己的安危那般犧牲。想到這里,又記起他那一夜不顧生死也要護得自己周全的樣子,身子便軟了下來,丟了去掙開他的氣力。
任燁然不知姬芷瑜為何放棄了反抗,但自己的確是吻在了她的唇上,那一抹自己能真實感受到的冰涼、柔軟,還在顫抖的雙唇;他感到腦中一陣暈眩,那夾帶著一絲冷香氣息的雙唇如醇酒一般令他沉醉其中,但他卻不敢妄動,讓懷中這個絕美的女子感到驚嚇;二人唇間如落花拂過水面般輕柔的觸覺似乎讓姬芷瑜放松下來,她似是也動了情。白皙的雙手也漸漸攀上任燁然的肩頭,輕輕地回應著這個初嘗此道的“大男孩”,他們擁在一起忘情地吻著,就像一對剛逃出一場無邊噩夢的情侶。
任燁然輕輕擁著姬芷瑜,感受著她軀體的從僵硬逐漸變軟變熱,他知道姬芷瑜已經不再因曾那次的躲藏而自責和驚懼了,他慢慢的離開姬芷瑜的唇,盯著她仍有一絲淚光的眼說道:“曾經我都是一個人,所以怎么樣的生活都無所謂了,因為我除了這條命一無所有...我答應你不會再去冒險受到傷害,也不會再離開你。好么,芷瑜姐。”
姬芷瑜卻搖了搖頭伸出一根玉蔥般的手指輕壓住任燁然的唇,她紅著臉蛋,帶著一絲笑看著任燁然有一絲詫異的眼神,低聲說道:“從此你要記住我的名字,小燁,我的名字喚作方墨濃。”
碎玉河的浮冰已經消融,隱城的冬亦是到了盡頭;從遠方吹來的和風帶著春的暖意和氣息來到這座濱海之城,徐徐漫于帝都之內,吹去街頭的寒意;吹下帝都居民厚重的棉衣;吹起薄紗的窗簾,露出簾下那對緊緊相擁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