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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燁然在穆琳府上歇息了些日子,直到可以拄著拐慢慢走動才被穆琳批準離開;這個穆琳雖然感覺脾氣暴躁,嘴巴上還不饒人,但其實是個內心細致溫柔的女人,而且她也不似尋常女子那般扭捏,博得任燁然不少好感,最后那兩天已經開始姐姐弟弟的相互稱呼了。
他也得知了穆琳不但自身是屬于蘇穆云麾下黑衣局的人,她的父親便是當朝龍騎營的統領穆應龍,所以不難理解她一位女子卻在自居的庭院內擺放了大量兵器。在拿了自己這個“便宜”姐姐賞的幾兩銀子后,任燁然決定不去租馬車而是將那些錢省下來,因為他還有一個東西想要用更多的銀錢去買。
他在跟穆琳道別之后離開了這間華麗的大宅院,一個穆琳派來帶路的家臣在他身邊喋喋不休地解答著這周圍的一切:這穆家大宅位于城西中央地帶的,緊貼禁城朝光門,此處的宅子也大都是圣上的恩賜,萬金也難以買下的。
那個家臣似是打開了話匣子,對著任燁然一頓講說,任燁然也從中得到了些訊息:穆家源于息風郡,而當今鎮守帝都拱衛京師的龍騎營統領穆應龍亦曾是當今圣上麾下的一員虎將,這龍騎便取名于此;而穆琳穆大小姐出身軍武世家,也不似一般女孩精通女紅,而是從下跟隨穆應龍學習槍棒之道,如今單論其一手槍術在帝都之內也算得上難遇敵手了。
這城西的道路修得都十分寬闊整齊,那家臣帶著任燁然緩行了不多會就走至了朝光門區域的邊緣,那家臣向他指了下路,從此向前走不遠就可以走進城南花界了。
任燁然對那名家臣道過謝之后,住著拐杖一點點向前走著;自己在穆府已經歇了快半個月,穆琳有時會帶著好吃的來看自己,有時也會深夜出去執行任務,直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時候才帶著蒼白的面孔走進內院。由于自己的身份特殊,大多數時候都是她親自照顧自己,所以任燁然對于這個相識時間尚短的女人卻充滿了好感。
此刻他身上還有不少地方纏著紗帶,這副模樣真不像一個凱旋而歸的人該有的...任燁然身上穿的是穆琳幫他找的一身新衣服,自己那日受傷后那身黑衣滿是裂口是不能再穿了。
他進入了上三街,向著流芳齋的方向走去,街邊各個商家已經擺出了自家花燈的架子,自己從穆家大院出來時也得知了明晚便是新年大慶的賞燈會了。自己拄著拐在路邊瞧了一會便又抬起頭快步向流芳齋走去,雖然腿上的傷還沒有痊愈,但心中對大家的想念還是讓他不由得咬牙忍著牽動傷處的陣痛加快了步伐。
姬芷瑜坐在踏雪拾櫻閣樓的窗邊望著下面空蕩蕩的小院發呆,自從肖凌玊上次偷偷來告訴自己任燁然沒有危險之后她便經常如此,看著平時那兩個小男人嬉鬧的地方出神,但面色已經不復之前那般憔悴了。
玉兒在門外輕輕叩門,低聲問道:“芷瑜姐...今日的午膳送來了,劉媽媽特意讓后廚做的你的家鄉菜...”
姬芷瑜收回目光,輕嘆一聲:“你先放在桌上吧。”玉兒在門外輕應一聲,輕推開門將那份盛裝飯菜的漆器提盒放在桌上,平時姬芷瑜性格開朗可親,經常與一眾侍從打成一片,但這些日子卻變的十分抑郁,連自己跟了她數年也不曾見過她如此狀態。
姬芷瑜轉過身,從袍袖中取出剛才藏于袖中摩挲的那柄刀鞘納入自己的首飾柜中,正待坐在桌前用膳,卻聽樓下的庭院中小羽一聲怪叫,隨后便傳來了小羽夾帶著喜悅的驚呼:“你回來啦?”
她剛舉起的銀筷應聲落地,姬芷瑜愣了一下,便繞開面前正在蹲下身子撿起銀筷的小玉兒快步跑出閣樓;她腦中一片混沌不知作何想法,但卻仍是提著衣擺大步地從樓梯上跑下,甚至險些摔倒也不顧,只是為了確認庭院內的那個人是自己這些日子所期盼與等待的。
姬芷瑜就這樣跑到了門邊;小玉兒精心為她編梳的發髻已經散開了,一縷被汗水****的額發垂在眼前,她跑的太急甚至腳上的繡鞋也給踢飛了,整個人就站在那里輕喘著看向庭院的門,雙瞳中的目光帶著一絲顫抖,看著那個被小羽攙扶著緩步走進來的拄著拐杖的人。
“小燁...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姬芷瑜似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也不顧自己只著白襪就那樣跳下臺階,跑向了還在一瘸一拐向院子里面走的任燁然。旁邊的小羽一看瑜姐今日來勢洶洶,趕忙向側面滑開一步。
果然姬芷瑜跑過來就跳進了任燁然的懷里,她就像一個走散了許久終于看到親人的小女孩一般嚎啕大哭著,嘴中也在不斷說著對不起;任燁然在姬芷瑜跑向自己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她眼角流下的淚水和她瞳中那一抹擔憂、驚恐和慶幸,就如同劫后余生卻仍不敢放松戒備的小刺猬一般,所以自己也不知怎的一陣心痛,便很自然地撇開了拐杖將姬芷瑜擁入了懷中。
一旁的小羽一下傻了眼,追出來的玉兒也驚地捂住了嘴不知該說什么好,直到姬芷瑜的哭聲慢慢消失,她仍用額頭抵著任燁然的胸膛低聲抽泣,身體也在輕輕顫抖。
周圍一片死寂,姬芷瑜還是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啊了一聲從任燁然的懷中跳了出來,接過了小玉兒遞來的絲帕擦干了眼淚,輕聲說道:“小燁,你能回來真的太好了...我一直很擔心你,怕你...”之后她沒再說下去,似乎是見到了任燁然平安無恙的歸來,姬芷瑜的顯得精神了不少。此刻那個曾經靈動明媚的女子似乎又回來了。
在她得知任燁然尚未進餐后,便徑自拉著任燁然向踏雪拾櫻的樓內緩步走去。
小羽收回下巴問小玉兒說:“剛才,我沒看錯是吧?瑜姐抱著小燁哭?”小玉紅著臉低聲說道:“我...我什么也沒看到。”說罷便低著頭走回了踏雪拾櫻的樓內。
踏雪拾櫻的小院本就是不允許男人進入的,而這閣樓更是姬芷瑜的臥房,即使任燁然是姬芷瑜的侍從也不曾進過這間閣樓,但今日姬芷瑜卻是毫不猶豫地將他拽了進來;桌上擺著幾道精致的小菜,似乎姬芷瑜還尚未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