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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府二所駐所門前。
“殷指揮使,蘇大人撥給你的那一隊人馬已經在城外驛站等你了...待你到了那邊,便去尋之前所說那間驛館便是,會有人接待你的。”徐泰然將內藏兵具的木箱遞給一名整裝完畢正站起身的精壯男子。
那男子生的一副寬肩窄腰的精健身材,面相亦是十分俊朗;隱城內的天氣還沒到暖和的時候,街道上還時不時刮起一陣微冷的春風,但他僅僅身著一件青色輕袍;他肩頭背著一只輕便的布包袱,頭頂還戴著一副藤編的斗笠。他接過徐泰然遞來的木箱答道:“我知道了,有勞徐指揮使了,殷某便先出發了。”說罷他對著徐泰然一拱手,帶著兩名隨從離開了二所。
此男子便是四所指揮使殷破軍,巡察府下轄四所,四所平素是為提供后勤補給以及支援斷后所后設立的。但眼下巡察府內人員已近飽和,四所的工作便不再緊要。經過上層的決策,殷破軍將前赴幽州去打探鬼蛇總部的情報;而原本四所的工作也將交由新上任的副指揮使掌管。
徐泰然對自己這個同僚并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個沉默少言的工作狂,雖說四所的工作本可以是巡察府中最為輕松的,但他卻仍是每次將所有后勤補給整理得井井有條。但巡察府眼下能派出去的人幾乎都已經有任務在身了,蘇穆云最后還是將巡察府中的最后一位指揮使也抽了出來。
徐泰然知道此去幽州定是兇險無比,但為防打掃驚蛇卻不得不出此下策。他望著殷破軍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由得搖頭長嘆。
“泰然兄這是在擔憂什么?”身側突然傳來一句輕聲的疑問,倒是將徐泰然驚了一下。他回過頭卻發現是自己的同僚肖凌玊;只見肖凌玊正端著煙桿站在門柱之后吐著煙圈,眼中望著殷破軍離去的方向。自己現在也是越來越少見自己這位同僚了,近幾次他都是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畔,動靜輕的像一只正窺視獵物的豹子一般。
徐泰然輕咳一聲:“我能有什么好擔憂的,倒是凌玊你這煙癮愈發的大了。”
肖凌玊聽完只是笑笑,從門欄邊走了下來答道:“也真是奇怪,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的,現在雙手空空便會渾身不自在...這不是得知殷兄要出趟遠門,過來看看。”說罷他將那支煙桿中的煙灰磕掉,很寶貝地收進懷中。
“你覺得蘇大人這步棋下的如何?將殷破軍借調遣去幽州查探情報,殷兄那種人啊,雖沉默少語,但他的行動力可是一等一的。”肖凌玊抱著雙臂問道。
徐泰然搖搖頭:“四所的工作本來就并不那么繁雜,且隱城內的事我實在是走不開身。聽說新進的副指揮使是從狐騎營中遷來的,怕是洛朗那老狐貍已經開始對我們生疑了。”
肖凌玊那邊卻是笑了起來,徐泰然詫異地回過頭:“你笑什么?”肖凌玊走過來拍了拍徐泰然的肩膀說道:“此前我也沒有這種感覺,現在才覺得你這活實在是累得很...連與自己同朝的官兒都要防著,若是我的話肯定瘋了。別想了!昨天剛發的餉銀,今夜去喝一杯吧?”
徐泰然今晚本已與城衛的人有約,但還是挑挑眉問道:“今天這是怎么了?太陽打西邊出來的?難得肖兄肯主動請客,我自然要去坐坐了。”
肖凌玊笑嘻嘻地攬住徐泰然的肩膀說道:“那樣便好!正巧我最近新發現一家不錯的館子,今夜承風街張家館見!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罷他放開了徐泰然,對著他揮了揮手便離開了此地。
徐泰然看著肖凌玊的背影搖搖頭無聲地嘆息:巡察府內他二人的愛好、年歲都相仿,平素里關系也最為要好。但這個好友之前樂觀灑脫的性格似乎正在不斷淡化,他開始很少露面,見面時也總是會凝眉出神。自己雖然很少接觸作戰之類的,但他還是能感到這半年來肖凌玊一定經歷過很多生死搏殺。
“算啦,今晚可是好不容易能吃到他請的酒,去把另一桌酒席推掉好了。”徐泰然想了一會還是搖搖頭,肖凌玊已經很久沒有與自己坐下來閑聊了。而他本就統管巡察府的情報部門,此時更協助黑衣局網絡帝都內的信息;但他還是不愿去翻肖凌玊的卷宗,因為這樣會讓他感到很惡心。
徐泰然最終還是打算派自己的副手沈子平去陪那些城衛的人去談什么兩局聯合演兵,今晚這個約對自己應該還是挺重要的。
但入夜時分,徐泰然揉著因翻閱書籍卷宗而酸麻的臂膀來到承風街時才發現:這條自己只聽過沒來過的位于城東區入口的街只是一條破舊還有些臟亂的小巷,但周圍往來的行人卻是很多。
徐泰然抿了抿嘴唇,虧自己離開駐所前還特意換了身體面整潔的白袍,沒想到竟是約在這種窮人巷。
但他還是走了進去,在詢問了幾名行人后才找到了這家張家館:一間從外面看上去還湊合的酒家,應該是用住宅改的,簡陋的柵欄內還有只雞籠,門開一截木桿上掛著張黑底白字的酒旗,上面寫著個“張”字。
徐泰然理了理衣襟,輕咳一聲邁步走進院子。他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走進屋卻發現這屋內的裝飾倒是與屋外截然不同:入門先看到的便是一張被翻新的舊船改的柜臺,掌柜一見有客人上門了,忙堆笑問候著并喚過一個跑堂的小二招呼客人。
那跑堂小二人長的也挺干凈機靈的,握著一方抹布過來詢問徐泰然有何需要。徐泰然下意識自懷中摸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倒是將那小二嚇得一愣。
“這位爺,您是來尋人還是吃酒的?”掌柜見小二愣在那了,趕忙自柜臺后走出來,奪過小二手中的銀子塞進袖中,微微躬腰笑道:“手底下的人年歲小不懂規矩沖撞了客官,還請客人原諒這沒見過世面的崽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