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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莫憂淡淡道:“蘇姑娘手傷了,容心,你先送她回房休息吧,問問蘇姑娘吃飽了沒有,若是沒有,便連飯食一起端進去,你喂給她吃。”
蘇無袖忙道:“不必了,我已經(jīng)吃好了。”一面裊裊站起身來,蕩悠悠的回房去。
成桓的目光似乎還追隨著伊人的腳步,戀戀不舍地朝著她的方向。江莫憂冷笑道:“陛下無需如此掛懷,蘇姑娘的傷沒有大礙。”
“朕沒有。”成桓仿佛心底的秘密被人掘出來,一時有些惱羞成怒,“你不要多心。”
“臣妾何曾多心呢?倒是陛下多情才對。您若這般喜愛蘇姑娘,一道圣旨下去,將她納為妃子即可,橫豎您是天子,誰也不敢違背您,何必這么眼巴巴地望著,倒好像誰阻了您的路似的。”江莫憂陰陽怪氣道。
成桓好容易按下自己的脾氣,冷聲道:“皇后真是越來越乖僻了,朕不過見她受傷可憐,才多望了兩眼,你就說出這么些話,這哪是做皇后的氣派!”
“臣妾也是實話實說而已,陛下既不愛聽,臣妾不說便是。”江莫憂若無其事地拾起碗筷,繼續(xù)吃起來,她的胃口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晚上成桓仍舊睡在她房里,這回他大約生了點氣,兀自側(cè)過身去,與江莫憂背靠背,不肯對著她。江莫憂也不強他,她因為胸中有了些計較,睡得反而比前幾夜要好。
將至半夜,忽聽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成桓一向覺淺,立刻醒覺過來,他立刻推醒身旁的江莫憂,“皇后,快醒醒,有人進來了。”
“誰呀?”江莫憂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側(cè)耳一聽,果然聽到輕細(xì)的腳步聲,她一驚,也清醒了十分,“莫不是有刺客?”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聽聲音仿佛朝床邊而來。兩人的心都劇烈地跳動起來,眼看就在咫尺,江莫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舉起一個石膏做的涼枕,迅速朝那人身上砸去。
只聽“哎喲”一聲,那人叫喚起來。
聲音嬌嫩,仿佛是名女子。江莫憂忙點亮床邊的燭臺,仔細(xì)一瞧,原來是蘇無袖的形貌。她也驚叫起來,“蘇姑娘,你怎么在這里?”
蘇無袖仿佛如夢初醒,她暈頭轉(zhuǎn)向地從地上爬起,揉著腦袋,“咦,我怎么在這里?”
江莫憂與成桓面面相覷,俱訝異不已。半晌,江莫憂方小心問道:“蘇姑娘,你是否有夜游之癥?”
“夜游癥?不會呀,”蘇無袖困惑地?fù)u了搖頭,“我在家中一向好好的。”
之前撥去伺候蘇無袖的碧秋聞聲趕來,見到她忙道:“姑娘,您不在房中安寢,跑這兒來干嘛?害奴婢好找!”一面跪下叩首,“驚擾了皇上、皇后,還望恕罪!”
江莫憂示意她起身,問道:“碧秋,之前蘇姑娘在貴妃那邊暫歇時,也有這樣夜游的現(xiàn)象嗎?”
碧秋搖頭,“這倒沒有。”
蘇無袖自己笑著解釋,“想來是我初來,諸事未曾適應(yīng),所以有此異狀,想必慢慢也就好了。既如此,民女就不打擾陛下和娘娘就寢了,民女先行告退。”話音未落,只聽她“哎呀”一聲,下意識地按住肩頭,一張平淡的臉因吃痛而皺緊。
眾人看時,只見她雪白的肩上已青紫了一大片,還有些腫起。江莫憂不好意思地道:“都是本宮不好,以為你是賊人,貿(mào)然下手,不想誤傷了你。”
蘇無袖忙道:“不怪娘娘,是民女自己的過失……”她嘴里這樣說著,額頭上卻有汗珠冒下來,可見的確痛得厲害。
江莫憂立刻喚人,“容心,眼下宮門已經(jīng)下鑰,你拿我的令牌出去,務(wù)必請一位太醫(yī)過來。碧秋,你扶蘇姑娘回去躺下,讓她好好歇一會兒,等太醫(yī)來了,立刻請他就診。”
蘇無袖有些過意不去,“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你是本宮的客人,本宮自然不能虧待你。更何況既是本宮誤傷了你,本宮自然該負(fù)起這個責(zé)。”江莫憂望向成桓,只見他平靜的眉眼下有一種隱藏著的焦慮,她便心下了然:與其成桓自己說出來,表現(xiàn)他那些不該有的關(guān)心,倒不如她來做這個好人。
她看著蘇無袖由碧秋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出去——說也奇怪,她明明傷在肩膀,為什么好像腳也有病呢?在她那酷似綠袖的眉眼下蘊藏著深刻的野心,也許來自她自己,也許來自別人。不管怎么說,這個姿色平平的禍水,已然成功蠱惑了皇帝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