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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姐妹真是性急,隔天人就過來了,還好江莫憂準備得夠早。蘇無袖在容心的帶領下一邊參觀玉凰宮里部的裝飾,一邊發出欣羨的嘖嘖聲,“良宸殿地方狹小,皇后娘娘這兒卻軒敞許多呢!”
良宸殿還狹小,那地方,建一個養豬場都夠了。江莫憂亦只微笑道:“是么,本宮倒不覺得。”
“真的!”蘇無袖面向她,真誠地感嘆道:“姐姐素來喜好清靜,良宸殿宮室窄陋,一舉一動均會驚動旁人,民女怕吵著姐姐,所以才主動提出搬到皇后這里。民女知道皇后娘娘心胸寬廣,定不會計較此等小事,才斗膽作出此舉。”
江莫憂看著她那張狡猾的圓臉,恨不得撕爛那兩片嘴皮子,看她還敢不敢這樣裝模作樣!不過她是皇后,總得顧及身份,只好一笑置之。
蘇無袖撫摸著壁上雕花的紋路,一壁走一壁喟嘆,容心面無表情道:“蘇姑娘,那墻壁是奴婢早上才吩咐人擦過的,請您最好莫要觸碰。”
蘇無袖忙不迭地收回手來,泫然欲泣:“哎呀,是我失禮了,娘娘不會怪我吧?”
這也太假了吧,哪有人這么容易就哭的?江莫憂只管心中鄙夷,面上仍自笑著:“怎會?容心,帶蘇姑娘去她寢殿看看吧。”她覺得臉上的肌肉都快笑酸了。
“那就有勞容心姑姑了。”蘇無袖一邊說著,一邊天真爛漫地朝向江莫憂,“娘娘,其實您不必如此生分,叫我阿袖就好。恕民女說句冒昧的話,我很想將皇后娘娘當姐姐一樣看待呢!”
我可不敢有你這樣的妹妹!江莫憂笑道:“你姐姐就在良宸殿思念你呢,我可不敢奪了她的頭銜,免得她找我算賬,寧可生分一點的好。”
蘇無袖還要再說,江莫憂已經推著她進偏殿,“好了,快看看這里的布置合不合你的心意,你可是還得住一陣子,有哪里不滿意的只管提。”
蘇無袖看也不看,恭維話自然而然地從嘴里流出來,“民女很滿意,多謝皇后娘娘關懷。”
晚間用膳時,便憑空多了一人。往常只有成桓與江莫憂兩人相對而坐,如今卻插了一個蘇無袖進來,氣氛不免有些異樣。以往兩人吃飯時總有許多話講,這幾天雖然少了些,但也不像現在這樣寂靜。
成桓只顧埋頭扒飯,眼睛也不抬一下,仿佛餓了十天。江莫憂卻與他恰好相反,碗里的飯粒幾乎沒有減少。
蘇無袖察言觀色,殷勤夾了幾柱蕨菜到江莫憂碗里,笑勸道:“娘娘,瞧您身子這樣纖弱,很該多吃一點。”
江莫憂不好拒絕,“多謝你。”
成桓茫然抬起頭來,“怎么,你跟皇后似乎很親近?”
蘇無袖在成桓面前總有點怯怯的,帶著點少女的嬌羞,她將凳子挪近一點,幾乎黏到江莫憂身上,“民女第一眼見到皇后娘娘,就覺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也說不上為什么,而皇后娘娘也對民女很好。”
江莫憂仿佛叫蛞蝓爬了一身,又濕又滑又惡心,她不露聲色地將座椅挪開一寸地方,同時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嘔出來。
三人繼續用餐,蘇無袖約莫已經吃飽了,她取過一只青瓷碗,用小銀匙一匙一匙地舀湯喝。她細細撇去湯面上的浮油,才嘗了一口,也不知是雞湯太燙,還是她一時沒抓穩,瓷碗翻到地上,裂成數枚碎片。她臉上立刻露出惶然的神氣。
江莫憂道:“一只瓷碗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放著吧,待會兒讓她們來收拾。”
蘇無袖卻已手忙腳亂的蹲下身去,“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家中沒做過這些事,她的姿態異常笨拙,一不小心,手上便被碎瓷片劃了一道口子。
她蹲下的地方離成桓最近,成桓先看了一眼江莫憂,見她似乎沒有留意,自己躊躇一會,終究問道:“你手上怎么了?沒傷到哪里吧?”
蘇無袖忙仰起臉兒,強笑道:“民女沒事。”一面忙用手捂住傷口,卻又不曾掩好,還是有幾點鮮紅的血順著傷處流下來。
江莫憂也瞧見了,忙道:“怎么這樣不小心?”便喚容心,“蘇姑娘受傷了,快取棉紗和傷藥過來。”
蘇無袖緊緊地攢著眉心,眼圈兒也紅了,像是強忍住淚的模樣,可見疼得厲害。
江莫憂的目光恍若無意地自成桓面上掃過,但見他的眉頭皺緊,嘴唇抿緊,眼睛也微微閉上,似乎大大的不忍心。蘇無袖也迅速地瞟了他一眼,盡管很快就挪開了,江莫憂卻還是有所察覺。只這一下,她已經明白,蘇無袖是假裝的,至少不像她表現的這樣嚴重。
說也奇怪,女人很容易識破同性的虛偽嘴臉,異性卻往往瞧不出來,所以才會有那么多蠢男人上了女人的當。成桓雖然平時還算得聰明,可是對他而言,蘇無袖那張臉實在具有太大的迷惑性,恐怕他此時也不得不犯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