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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殷勤地開了房門,季寒川帶她進入了安妮開給她的房間。
“放下我。”門在身后無聲合攏,她在他的臂彎中輕輕的說,“我自己站得起來。”
于是她的人落在地上,沒有預想的粗魯,只是把她放了下來,腳底像踩了棉花,洶涌的酒意讓她猛地一晃,他的手一把扶住她的腰,才穩住身。
他就在她的身后,溫熱又帶著清涼味道的呼吸輕輕吹拂著她頭頂的發絲。
“鄒韻。”他沒放開扶著她的手,聲音低低傳來,居然沒有平素的冷峻和平淡,只是輕輕地,聽上去無故有一絲傷感的味道。
她的心頭悄然一顫,這種語調和聲線,竟然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兒時午睡飛入腦海的淺淺夢境,似曾相識,倏然而逝,夢醒了又什么都不曾留下。
鄒韻轉回身來,仰頭看他,這一次沒有回避,也忘記了恐懼,反反復復看著他的臉,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神情。
季寒川比她喝了更多的酒,臉色反而有些微微的蒼白,他的表情依舊淡然如水,唯有那雙黑瞳炯炯,銳利如芒。
那一刻的他讓她覺得恍惚,讓她覺得自己更加醉意十足,對幾十秒前自己的堅定產生懷疑,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喝高了,面前的季寒川就是一個虛幻的夢境。
她茫茫然伸手觸碰了一下他的衣襟,挺括的衣料,絲滑的手感,布料下面是堅實的胸肌,那顆冷酷如石頭的心在強悍地跳動。
他卻借勢一把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臉上,盯著她的眼睛,讓她的手依次摸過自己的額頭,眉毛,眼睛,鼻梁,最后滑落到那灼熱的薄唇之上。
“你并沒有忘記火柴和棉簽的笑話,”他低下頭,逼近了她的面龐,帶著清冽酒香的味道醺醺然撲面而來,“所以,你也記得我,對嗎?”
這次的觸感如此的逼真,黑暗電梯里幽靈般的黑衣男子,中域三十三層辦公室里對她肆意凌虐的魔鬼都一下子跳了出來。
他的臉,他的人瞬間變得真實,鄒韻像是被毒蛇噬中,猛地縮回了手,“棉簽的笑話和你有什么關系,那是萬小米講給我聽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季寒川,你以前見過我嗎?我們從前有過交集嗎?”鄒韻揉著頭,鈍痛伴著眩暈,“可是,我不認得你,更不記得你,在蘭馨苑的電梯里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你!”
他凝視著她,冷冷抿緊了唇,眼眸幽邃,青筋在額際不安地跳動著。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恨我,為什么害我……讓我如同活在地獄里,生不如死,”她惶惶然睜大了秋水迷茫的雙眸,“我我沒有狗血的經歷,沒有孿生姐妹,更沒有失憶,我認識的人不多,從小到大的生活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為什么?季寒川,為什么是我?為什么?”
她激動地喘息著,戰栗著,最后一句“問什么”幾乎歇斯底里的喊出來。
她的激憤讓季寒川惱怒起來,一步一步逼近她,魔鬼的面孔漸漸清晰,恐懼與冰冷再度來襲,她虛浮著腳步后退,高跟鞋絆在地毯上,重心失控,整個人直挺挺向后面摔倒過去。
季寒川迅速伸出手,卻沒有抓住她,她的頭磕在茶幾上,發出咚地一聲響,痛不可抑制,眼前金星閃爍,淚花兒四溢,連天花板都在飛速地旋轉。
她咬著牙想爬起來,無奈暈得七葷八素,她靠著墻角坐起來,猛一起身涌起的酒意和撞擊后的眩暈讓她煩惡欲嘔。
今晚除了喝酒,什么都沒吃,過敏的體質終于受不住酒精的侵襲,她忍不住嘩地一口酒水吐出來,弄臟了自己的衣裙。
季寒川低低詛咒了一聲,皺起了眉頭,看著她狼狽地扶著茶幾搖搖晃晃想起身,終于忍不住一把拖起她,咬著牙把她拎到洗漱間,往浴缸里一放,打開了花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