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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鄒韻,你很有天賦,做事也認真,同事們都很喜歡你,就這樣放棄了這分工作,不可惜嗎?”
百葉窗透過來的光斜斜打在蘇越的臉上,讓那張云淡風輕的白皙面龐上有了少許斑駁的暗影,他的雙手閑閑抄在米色休閑褲袋中,并沒有接過鄒韻的辭職信,鄒韻只好把辭職信放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
蘇越微微凝了眉頭,流光雜志社主編室透亮的落地玻璃之外是同事們忙碌的身影。
她輕輕咬著下唇,低垂著修長的眉眼,眼睛只是看著自己的腳尖,長長的睫毛遮擋了眸底的潮濕,生怕抬起眼簾,那晶瑩的淚珠就會顫然墜下。
“鄒韻,我在等你給我一個理由。”蘇越從辦公桌的那一邊轉過來,緩緩走到她的近前,讓她在瞬間連呼吸都窘迫了起來。
面前的人,是當年那個背著畫夾的鄰家哥哥,是坐在球場癡癡仰望的如風少年,是考上A大美術學院的驕子,是為青少年追捧的流光雜志主編。
對她來說,他是偶像更是引領者,他長她三歲,她只有沿著他的足跡一路默默追趕,執著地踏著他的腳步前行,只為能距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一直是A大美院的傳奇,大學畢業后劍走偏鋒,居然放棄了學校保研的機會和幾個同學籌措了一筆款子,接手了半死不活的流光雜志社,幾年的時間就憑借驕人智慧與才情將雜志社經營得風生水起。
“蘇越太完美了,簡直就是現實版的花無缺。”死黨顧盼盼不止一次這么說。
他就像一個顆萬眾矚目的恒星,永遠光芒四射,經過了十幾年的默默努力,鄒韻終于追上了他的步伐,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他所在的美院,畢業后成為流光雜志社的美編,才與他有了真正的交集。
每天最期待的事情莫過于拿了畫稿請他審閱定稿,看著他低垂的頭,淺麻色的發絲,陽光下金棕色的睫毛,等待著他認真瀏覽過自己的作品,唇角浮上滿意的微笑。
在流光雜志社的兩年是她最開心的日子,他待她和其他的員工也并沒有什么不同,她向來知足,能守在他的身邊,沐浴在他耀目的光芒中就夠了……
她終于抬起頭的時候,已經壓下了眼底的淚花兒,目光清澈,平靜地直視著他的領口,依舊是再簡單不過的亞麻色上衣,卻總是能被他穿出清逸灑脫的味道。
“我……想報考中國美術學院研究生,需要集中時間學習文化課與專業課,我很喜歡美編的工作,但是與學習班的時間沖突,學長,謝謝你兩年來對我的照顧。”
鄒韻沒有叫他主編,而是喊了一聲學長,這也是他們之間最親近的稱謂了。
抱著整理箱走出流光雜志社的寫字樓,她的影子斜曳在滾燙的地面上,整個人卻如同浸在了絕望的冰水中,心中陣陣悸痛,直到電話響了又響,仿佛連鈴聲都嘶啞了,她才恍然驚覺。
“盼盼。”她的語聲中帶著無聲哭泣的顫抖。
“你發什么神經?鄒韻!蘇越剛打了電話過來,說你辭了工作,他很擔心你,你哪根筋不對了?什么時候聽說你要讀研了?怎么我都不知道?”顧盼盼一疊聲地詢問像是炮彈般連發過來。
“我現在不方便和你說,你放心我沒事,盼盼,稍后再找你。”她匆匆掛了電話,再說下去,面對著一起長大的發小,她一定會哭出聲來。
剛掛斷了電話,鈴聲又鍥而不舍的響起來,她接起,“盼盼,我說了稍后會去找你……”
“是我,安妮。”
“……”
“今晚六點季先生有個晚宴,點名讓你參加,四點鐘到公司來,你是新人,公司的顧問需要對你進行形象設計。”
“我知道了。”她沉默片刻,聲音有點發澀。
昨天在中域季寒川的辦公室簽合同的時候,安妮又提了為她微整容與豐胸的方案,季寒川斜睇著搖頭,“沒必要,看厭了假臉假胸,也許有的客戶就是喜歡她這種類型。”
中域傳媒大廈二十九層,虞美人模特經紀公司,試裝間。
“發質很好,頭發不用弄上去,就在發梢加個弧度就好,保持長直眉形,不需要修得很細,時下不流行,肌膚白膩,臉部淡妝即可,三號粉底,裸色唇彩。”
安妮抱臂靠在化妝鏡前的桌子邊,指揮著圍著鄒韻忙碌的兩個專業化妝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