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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看婁沉邁步要出去了,便伸手暗示坐在矮凳上的小殿下跟上去。
矮凳上的人自然是不愿意,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一臉后怕的看著婁沉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縮著肩膀趕緊搖了搖頭。
不愿意也不行啊。陳安又暗示了他幾次,他只管一個勁的搖頭,緊抿著小嘴一副寧死不屈的表情。
陳安即頭疼也心疼,只好用眼神示意了下床的方向,終于,他看了眼床上不會再醒來的沈意眼眶紅了紅,咬著嘴唇不情不愿的從矮凳上滑下來,慢吞吞的挪著龜步跟著前面大步走出內殿的人。
婁沉沒走兩步便不悅的回頭,垂眸看著還沒自己腰高的小團子,還沒開口他就嚇得邁著兩條小短腿轉身就往回跑。
一腦袋扎進陳安的懷里,死活不敢再回頭看她。
“……”
……婁沉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這長相還能起到威懾小孩子的作用。
陳安趕緊彎腰輕撫小殿下的背,輕聲安撫他說道:“殿下莫怕,以后您就是皇上了,現在您要跟攝政王一起出去面見眾臣吩咐事情。”
雖然新帝年幼,不能掌權,但是這場面之事還是要去做一下的,不然一些人恐有異心,同時有新帝在,攝政王也方便行事一些。
婁沉之前還覺得奇怪呢,剛才那么怕自己的人居然跟著自己出去,原來是陳安示意的。
看著頭埋在陳安懷里只留給她一個黑乎乎后腦勺的人,婁沉冷聲道:“無礙,本王自己出去便可。”
“不妥不妥,”陳安動作輕柔的將懷里裝鵪鶉的人扯出來,狠著心一根根掰開他攥著自己衣服的小肉手指頭,伸手將他輕輕的推到婁沉身邊,嘆息說道:“還是讓新帝同殿下一起去吧,好能安撫群臣之心。”
看著一臉驚恐的小殿下,陳安咬著牙狠了狠心別過頭去。將來的十一年里小殿下親自執政之前還是要倚仗婁沉這個攝政王的,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還是要融洽一下的好。
這樣將來對兩人都好。
沈暖縮著身子盡量的遠離身邊這個看起來就很可怕的人,一臉求助的看向陳安,等發現她真的不會幫自己之后才低著頭揪著手指頭小步小步的跟在那人身后。
他人本來就小步子不大,現在再小步小步的走,就造成了婁沉到殿門口的時候,他還在內殿門口跟個陀螺似的徘徊著不動,半天也挪不了一步遠。
“過來。”婁沉在門內站定等他。
這兩個字就像平地里炸開的兩個鞭炮一樣,將本來就心驚膽戰的小人兒嚇得抖了抖圓潤的小身子驚慌的抬頭,看她一眼甩著兩條小短腿就想往后跑。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她瞇著眼看著那趴在內殿門框那,只露出小腦袋偷偷看她的人。
沈暖被她嚇得都想哭了,扁著嘴無助的往內殿里看,陳安背對著他在吩咐下人,而床上那個最疼他的人卻永遠睡著了。
他靠在內殿門內偷偷的抹了把眼淚,才咬著下嘴唇低著頭往外走去。
這短短的距離他磨蹭了半天才到,婁沉本來等的煩躁不悅極了,緊皺的眉頭卻在看到他紅著眼眶緊咬著嘴唇的小臉后慢慢松開。
到底只是一個剛沒了娘的孩子。
她沒再說什么,帶著他出門在殿外站定。看著階下一干群臣,沉聲說道:“先帝已去,我們現在要做的不只有哀傷,還要輔佐幼帝登位。”
階下無人應聲。
婁沉冰冷的視線在這些大臣中掃了一圈,看著這些面服心不服的人冷聲說道:“先帝遺詔上寫的一清二楚,如若誰有不服,現在可以站出來,本王可以送她去見先帝問問這遺詔安排的合不合理!”
此話一出,階下眾臣面面相覷,半響兒才齊聲回道:“臣等謹遵先帝遺詔,聽從攝政王安排輔佐新帝登位。”
婁沉臉上還是那副冰冷的表情,只是離她很近的沈暖卻聽到她從鼻子里發出的嘲諷般的冷哼聲,不由得挪了挪小身子,離她又遠了點。
婁沉瞥了他一眼,視線再次轉向下面說道:“先帝大薨,全國禁止禮樂服喪三年。禮部制定具體喪禮之事以奏折呈上來。同時禮部尚書立即著人安排先帝入殯以及七日后先帝入葬與先君后同陵墓之事。兵部協同禁軍暫時聽從禁軍統領蒙躍的吩咐。其余之人各司其職。各位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