卟許胡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寒冬臘月,刺骨的北風蜷著冰冷的飛雪從人臉邊呼嘯而過,那風如同冰針一般穿透厚厚的衣服扎在人身上,冷的不行。盤龍殿外跪著的近百名官員在寒風中都忍不住的裹緊了身上的官服,免得風吹雪花落進衣領里,凍得人就是一個哆嗦。
在跪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沉重的鐘聲響起,整整九聲,聲聲震人心魂。
宮鐘鳴笛,乃是國喪,沈國此代年輕的一位君主沈意駕崩,圣齡僅二十八歲。
鐘聲止,殿門打開,殿中省陳安一臉悲慟的捧著明黃的圣旨從里面走出來,在殿門口站定,含淚的目光從跪在殿外以婁沉為首的近百名官員身上掃過,半響兒才沉聲開口。
“我皇有旨。朕即位十年有余,得上天眷顧,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民心歸順,現,朕身有疾,膝下無女,將皇位傳于其唯一一子沈暖,任其為沈朝第二十一任皇帝,封婁沉為攝政王輔政至新帝成年并賜居安辰宮,左右相監政,眾臣輔佐,若有異議,當以異心處置……”
群臣心頭皆是一驚,目光看向階下跪著的那抹暗紫色的筆直身影。
這新帝人選她們心中早有準備。先帝只有一位君后,只誕下一子便去世,先帝追思至極,此后身子日益消瘦,能撐到現在已經實屬不易。沈國并非不許男子為帝,以前也有過先例,因此她們對于小皇子為帝并沒有任何異議,只是這攝政王之位……
婁沉之前在先帝病重之時行駛的便是太女之權監國代替先帝處理政務,她們以不合禮法之名上奏過,卻一律被先帝駁了回來,非但沒收回婁沉手里的權力,現在連攝政王這樣的職位都封給她了。先帝的這一做法,不免讓殿外跪著的宗族外戚寒了心。
右相張巖心里頭就跟這個天吞了兩斤的冰渣子一樣,墜墜的往下沉,又冷又沉。她身為右相,又是君后的親姐姐,陛下竟然將攝政王之位傳于一個外人都不傳于她,這讓她心底怎么能好受。
不管這階下群臣心中想法如何,在陳安讀完圣旨的那一刻表面上全都俯地痛哭起來,以袖遮面,直呼我的陛下。只是這一眾干嚎之中有幾人真幾人假就不得而知了。
陳安心中悲慟萬分,聲音哽咽的對著面前跪的筆直此時看起來卻鶴立雞群的人說道:“攝政王,隨老臣進去吧。”
這人站了起來,隨手放下暗紫色的衣擺。陳安看到她膝蓋處到腳踝的褲子早就濕透了,棉褲浸濕粘在身上,膝蓋著地處周圍以及官服頭發上還沾著一些尚未化開的雪花。
這人從卯時奉召便來,一直不吭不響的跪到現在申時。這五個時辰,滴水未進,這跪姿就沒變過,更不似其他人借著衣擺的掩飾跪一會兒蹲一會兒。
等兩人進入殿內避開眾人的視線之后,陳安才停下來,說道:“王爺還是撣去身上的風雪吧。”
婁沉步子一怔,才停下來拍去自己衣服上沾著未化的雪花,跺腳將官靴周邊的雪跺掉。等收拾好之后,才點頭示意陳安帶路。
陳安轉身往前,她不大不小的落后一步跟著。等到了內殿之后陳安才止步,讓她往前。
看著躺在床上的那抹明黃的身影,陳安眼淚又落了下來。她趕緊轉身,偷偷用袖子將眼淚抹去。穩定情緒之后才紅著眼看著步子略顯沉重的婁沉朝床邊走去。
誰能想象,如今這個所謂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今年才堪堪十五歲,在不知她身份的人眼里,她只是一個還未及冠的孩子,如今卻要擔起此等重任。饒是混跡朝堂多年的人擔任攝政王都會覺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何況才十五歲的婁沉。
殿內四個拐角處都燃著炭盆,暖烘烘的,跟殿外的溫度截然相反。
婁沉剛進去就感覺到一股夾雜著藥味的暖氣撲面而來。慢慢的將她早已凍僵的手腳暖化。本來早已麻木的膝蓋處慢慢的有了些知覺。
同時,于暖氣一道沖擊著她的還有那驚天動地的干嚎聲,震得她耳膜翁嗡作響,使她不悅的皺起眉頭。
她眼神掃過去,只許一眼就找到了那干嚎之人。
那才三歲的小肉團子穿著隆重的皇子服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仰著頭閉著雙眼只管扯著嗓子嚎哭,滿殿之內其余之聲皆無,只余下這繞梁三日般驚天動地的哭聲。
這人便是新帝沈暖。
他早上被早早的帶過來的時候還以為母皇是要陪他吃飯呢,沒想到母皇一直躺在床上睡著,偶爾跟他說兩句莫名其妙的話。
他聽不懂,也不敢問出來惹母皇生氣。便乖乖的坐在矮凳旁稀里糊涂的聽著。中午吃了飯回來之后又這么坐了幾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