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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笑道:“好好好,咱們許多年沒好好熱鬧一下了。你們回去好好收拾,下午早些來,我讓她們準備了粽葉和糯米,咱們自己來包粽子。”
用過午飯,明妜和梨素坐在廊下分線。
“怎么坐在這里,小心招了風。”明姝扶了丫鬟的手笑著繞過垂花門前的影壁。
明妜有些驚詫,畢竟她心里有些疙瘩,不愿意同明姝太過親近,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
“二姐姐怎么有空過來。”明妜忙起身迎了上去:“天氣熱,屋里有些悶得慌,坐在廊下吹吹風。”
“我閑來無事,各處院子走走。”明姝笑道:“你們這是做什么呢?”
“纏五彩線呢。”明妜笑道,吩咐梨素去沏茶。
兩人在羅漢床上坐了,明姝笑道:“我繡了幾個帕子,想請你幫我瞧瞧花樣。”
整個侯府里,當屬明嬈的女紅最好了,她們是親姐妹,住得又近,怎么偏找了她來呢?
轉念一想,許是即將到來的宮闈生活讓明姝有些許不安。明妜從來不擔心明姝會落選,她只是從來不知道明姝的心意。以她的容貌,只需她有一點點念頭,后宮恐怕不會□□寧。
明妜笑道:“我也不過是個半吊子,倒可以借此機會欣賞一下姐姐的繡工。”
帕子不過是平時姑娘們練手的白綾緞,繡工倒是精巧,雖沒有明嬈的精致,卻比明嬈的老練。一副繡了并蒂紅蓮,一副繡了垂絲海棠,一幅繡了十八學士,一幅繡了抽芽劍蘭,一幅繡了山間茂竹,樣樣是好意境。
明妜想到了那個“大鵬展翅”的荷包。
喜歡一個人,才會喜歡她的東西罷,無論她做得好或不好。
可看著明姝笑意盈盈的眸子,明妜又不愿意打擊她,笑著拿起繡著劍蘭的:“劍南歲月不可度,蘭浦蒼蒼春欲暮。”
花紅易衰似郎意,開時乞取三兩枝。
但愿她能解其中深意罷。
明姝神色未變,笑著收了起來:“順便來給你送香囊。原應該明天再給你的,只是明日一早禮部就來人了……”
“那當真要恭喜姐姐了。”明妜笑道,笑意卻未達眼底。
明姝看在眼里,面上不動聲色,寒暄了一陣就借口告退。
“七姑娘是不是沒懂姑娘的意思啊?”丫鬟芷雨收起帕子問道。
“我這個七妹妹,最是聰明不過了。‘花紅易衰似郎意,開時乞取三兩枝。’”明姝倚在迎枕上低聲呢喃。
明桭一路小跑進了聽暖軒:“給我來一碗冰涼涼的酸梅湯。”
明妜正和梨素說著話:“把那柄玉骨夕顏的羅扇尋出來罷。”
絲菡笑著迎上去:“少爺這是哪里來的,瞧著一腦門子的汗。”就著絲菡的羅帕擦了汗,明桭又一路小跑進了內室:“阿姐,大伯父說明天是端午,要給我放假。”
“去取甜瓜來,午后就放在井里湃著的。”明妜放下手中的五彩線,去牽明桭的手:“今天怎么這么早就放學了?”
“大伯父有故人來訪,就讓我早早回來了。”明桭笑得開心,端起桌上的酸梅湯一飲而盡。“而且今天只留了三頁大字。”
“那你寫了嗎?”絲菡端了通紅的瑪瑙高腳盤進來,里邊兒盛著切好了塊的白花花的甜瓜。明妜拿著銀簽子插了一塊遞給明桭。
“還沒有呢,明天不是還有一天假期嗎?”明桭接過簽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明妜笑道:“你先好好吃,阿姐一會兒陪你去寫大字好不好?”
明桭垂了頭:“那我明天也要寫嗎?”
“每天可以好好玩一天。”
明桭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明桭個子矮,坐在書桌前探不著筆,梨素給他捧了筆墨,只在中廳的羅漢床上寫大字。
明妜在一旁繡著荷包,時不時地看看明桭的字。筆法略顯稚嫩,貴在有神韻,假以時日定是一筆好字。明桭雖百般不情愿,正經開始寫了倒也認認真真的,極為專注。
梨素在簾外悄悄招手。
明妜放下笸籮,輕手輕腳地出去。
“沈嬤嬤家二小子和棠枝姐姐家大小子來了,在后罩房候著呢。”梨素笑道:“姑娘看什么時候見見?”
明桭在里頭喊:“阿姐,我寫完了。”
“就現在見罷。”明妜笑道:“正好叫桭哥兒瞧瞧。”
兩個小子都是七八歲年紀,眼瞅著就是機靈得很。
“小的羅福生,小的陳家旺給姑娘、少爺請安。”規矩倒是足得很。
明妜略問了幾句家常,就有小丫鬟來請往凝萱堂去。
“那你們就先回去,到時候自有人通知你們。”明妜讓梨素一人賞了兩個四分的銀錁子,便令退了出去。
“你看哪個給你做小廝好?”姐弟兩一同往凝萱堂去,路上明妜問明桭。
明桭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陳家旺長得好看。”
明妜有些無奈,還是要自己斟酌啊。
“大伯父要給我挑個小廝呢。“明桭突然道:“陳家旺和羅福生都挺好的,可以陪我玩。”
“七姑娘、六少爺來了。”小丫鬟立在穿堂通傳:“主子們都在西廂房包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