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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進了侯府,眾人才知曉安寧侯已經辭去一切官務,上折子請襲了爵位于世子,家中只喚老太爺。
新任安寧侯搬到了侯府主院榮蔭堂,為表對父親的尊敬,空出了東堂,只在西堂起居。東跨院聞樨院給了明婳,西跨院聽暖軒住了明妜。
老太爺并老夫人入住了位于東北位的凝萱堂,東跨院扶云閣住了明姍,西跨院作為老太爺的內書房。
大老爺夫婦入住了位于侯府北位的諸清堂,東跨院邀月軒住了明桭。
三老爺夫婦住了侯府東南位的汀蘭苑,東跨院照妝閣住了明姝,西跨院棲云苑住了明嬈。
五老爺夫婦住了汀蘭苑以南、凝萱堂以北的二進小院枕霞院,明桐住了枕霞院的東廂房。
六老爺夫婦住了侯府西位的漪瀾軒,西跨院流鶯閣住了明婧、明嬌姐妹,東跨院青云閣則留給了明楓。
明楊夫婦住了侯府西北位的新建的小院清寧軒,東面臨著后花園的清涼閣,夏天倒也涼爽。
清涼閣東面是老太太起居的晚風軒,往東南是府中祭祀所在的念慈菴。
明松起居在書院,明柯、明柏都在外院有了安置。
眾人折騰了一日,終于安置妥當。
聽暖軒是個二進的小跨院,三間正屋兩間耳房,東廂房北面有個與正房相連的小角門。
撩起水碧色的紗簾,繞過五折的雞翅木框絹制五毒屏風,中廳被用做了待客之所。正位擺了雞翅木雕花的羅漢床,上鋪著嶄新的寶石藍緞繡著銀白色纏枝花邊的涼席,幾上置著一對青玉花樽。下首兩側一溜四把黑漆木的太師椅,搭著與涼席同花樣的椅搭,中間夾著黑漆木的高幾,放著一整套的官窯粉彩魚戲蓮的茶具。羅漢床后邊設了影壁,繞過去后直通后罩房。后罩房設有小廚房和丫鬟、婆子們的起居室。
隔著琉璃珠簾,東間做了起居之所。倚著北墻盤了火炕,上置著紅漆木的箱籠,正中擺了炕桌,上擺著一套青瓷魚紋底的茶具。地中放了圓桌并四個繡凳,罩著妃色流蘇的繡罩,上擺著一套黃玉雕花鳥的茶具。南面窗臺放了一個琉璃花斛,斜插著一只半開的白玉蘭。靠窗置了梳妝臺,落地黃銅鏡前置了紅木的妝奩,左側奩內是發箍、步搖、釵、簪、梳篦等,右側則放了手串、臂釧兒、耳釘、耳串、戒指等物。兩側各設了黑漆木的高矮幾,上置著高矮不一的甜白瓷盤,放著各色瓜果。靠東墻置了一張黃梨木雕花拔步床,外帳是石青色灑金繡著五毒的綃紗帳,內帳是月白無飾的棉紗帳,床角各掛了一個刺繡香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床頭貼著炕邊放了四門的高柜,放著明妜的夏季衣裳。
床腳邊開個側門通了東邊耳房,用做了凈房。
西間則辟作了書房,靠東墻放著齊頂高的百寶閣,上邊零星擱著些把件兒。西墻掛著一架焦尾古琴,垂著墨綠的琴穗兒,下邊置著一張黑漆木的幾案,琉璃雕花的大肚水甕里養了三尾紅身黑尾的金魚。靠北墻放著黑漆木的書架,上置著各色書籍。架前置著一張紫檀木書桌,左手邊整齊放著名人字帖,筆架上掛著一溜兒大小不一的湖筆,宣紙上鎮著白玉獅子的鎮紙,右手是幾方端硯,桌角還放著一刀澄心紙。靠窗擱了一張躺椅,上邊還搭著一床水藍色的薄毯。
西邊的耳房做了茶室,里頭擱著高矮不一的櫥柜,放著各式的茶具和各色茶葉。
東廂房簡單地布置了,掛著福壽長公主的半身像,作為一個憑吊之所。
西廂房做了小庫房放了一屋子的箱籠,梨素正帶著喚竹清點箱籠。
再翻過年,明妜就該及笄了,依著舊歷添置了服侍的人。因著許多舊仆留在青州沒有跟來,老練的丫鬟婆子一時不夠數,于是各房都添了新買的或新上任的丫鬟婆子,由著各房的管事嬤嬤教導。
依例明妜房里應有管事嬤嬤一個,大丫鬟兩個,二等丫鬟四個,三等丫鬟四個,粗使嬤嬤四個,小丫鬟六個。沈嬤嬤在府里管事那邊造了冊,正式做了聽暖軒的管事嬤嬤。梨素和絲菡做了大丫鬟,喚竹和允茉做了二等丫鬟,新添了三等丫鬟芙蕖、螢扇、枕葉、倚蘿。芙蕖和倚蘿都是新買進府的丫鬟,只有九歲。螢扇是沈媽媽的外甥女兒,如今十歲了老子娘原在京中莊子里做活,后來去了松子胡同那邊服侍。枕葉是后花園管花木的媳婦的女兒,如今十一歲了,哥哥是外院一個二等管事身邊兒的小廝。
四個粗使嬤嬤原都是京郊莊子里的,也算是世仆。六個小丫鬟都是臨時買來的,不過七八歲的樣子,一時也是指望不上的。
近一個月的舟車勞頓,明妜洗漱過后便狠狠睡了一覺,直到太陽西斜才悠悠轉醒。
“姑娘醒了?”梨素端了酸梅湯上來:“廚房現做的,沒有用冰鎮著,不涼倒也爽口。”
明妜欠起身子就著略飲了一口,這才懶懶地起身,問道:“什么時辰了?”
“未時末了,姑娘收拾收拾就起身罷。”梨素將床帳掛在銀鉤上,服侍明妜梳洗,又尋了嫩黃色的上衣、月白色的下裙,配了湖色的對襟褙子。依舊梳了慣常的垂桂髻,簪了琉璃攢花的對釵,戴了赤金的菊花耳釘,手上則戴了碧色的琉璃手串,未涂蔻丹的指甲粉嫩可愛。
“可打發人去林府了?”古月跟著林家兄長走陸路早先到了京城,已回了林府。
“倒是林姑娘打發人來瞧呢。”梨素笑道:“還問姑娘有沒有暈船,又送了好些養氣養胃的方子和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