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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由武將之女把持后宮,這是大御朝不成文的規定。也就是因為這個規定,先帝爺降發妻為德妃,扶持了文官之女為后,當今陛下降發妻為寧嬪,扶持了文官之女為后。而庸王的正妃是先帝尚在時就敲定的,涼州俞氏世代詩書傳家,無人沾惹兵權。而庸王對蘭亭的喜愛,待陛下百年后必然逆百官之意扶她為后,屆時外戚強權,大御風雨飄渺,大權旁落,指日可待。
“姑娘。”梨素憂心忡忡地喚道:“絲菡親自看著熬了一天的粥,好歹喝一些罷。侯爺、老夫人、世子那里都請過安了,只說姑娘夜里著了涼,歇養著呢。三姑娘也親自來看過,怕看著姑娘的眼睛就沒讓進內室來。哥兒也來過了,跟著絲菡幾個晚了一會子就回去了。”
“嗯。”明妜回過神來,心不在焉的應答著。
梨素忙舀了一勺子粥送到明妜嘴邊,明妜下意識地抿了一口,只覺得苦澀無味,便道:“這是什么?”
“是栗子粥,姑娘不是最愛喝的么?”梨素擱在唇邊嘗嘗,只覺得回味甘甜。“許是姑娘嘴苦,嘗不出什么味兒來罷。”
“先擱在一邊兒罷,我起來洗漱一下。”明妜只覺得渾身酸軟,難受的很。
水是早已燒好了的,預備著明妜起來洗漱,也不過一會兒功夫就準備妥當了。
明妜歪在迎枕上,捧著熱乎乎的粥碗,梨素跪坐在身后為她擦頭發。因睡了一天也沒什么睡意,兩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梨素怕再惹她哭了,只字不提北地和京城,只說青州有趣兒的事。她比明妜大些,記得的事情也多,也許是明妜自己心里有了成算,也拋卻了傷悲,很給面子地露了笑臉兒。
貪覺的代價就是失眠,失眠的后果就是在第二天精神不振。依例給侯爺老夫人請過安后,孫子孫女排排坐陪著老夫人說話兒,明妜的頭就一點一點的,險些將珠花晃了下來。
“妜丫頭昨兒去廚房偷油吃了罷?”大夫人打趣道:“怎么困成這樣?”
“莫不是擇床沒睡好?”老夫人也表示了一下關心。
明妜有一點尷尬,笑道:“昨天貪睡,晚上有些睡不著了。”
“那就早早散了回去歇著罷。”老夫人笑道。
“那可不行。”明嬌笑道:“現在睡了晚上不就又睡不著了?不如咱們在老夫人這里說笑一會子,把瞌睡蟲趕走就好了。”
老夫人正要說話,忽聽遠處傳來悠悠的鐘聲。大夫人斂了笑意,唯有五夫人還笑道:“這不是初一不是十五的,鐘廬寺糊涂了,怎么想起敲鐘來?”
幾位姑娘少爺未曾見過這樣的場景,都面面相覷不知怎么了,唯有明柯面露愁容,眉心已經結在一起。大夫人心里默數著鐘聲,半晌方開口:“已是大喪之音了。”
話音未落,三夫人已經疾步行來,勉強行了個禮,道:“前院傳來消息,陛下駕崩了。”
幾個小輩雖不懂得,長輩們卻是服過國喪的,雖忙也不至慌亂。好在粗衣孝布是早已備好的,在青州又不比京城重規矩,清減了許多。
侯爺和世子稍后也趕回府中,安寧侯雖握有兵權,到底不是封王,因此不必趕回京城奔喪。府中陳設不合規制的盡數撤了下去,眾人也換上了粗布衣,有安寧侯領著往供奉圣旨的祠堂去祭拜。
雖遠離京都,禮數尚可松弛些,但一系列下來,人也要受脫層皮。
到九月,過了大喪之期,雖不可穿紅著綠,也可以穿得素淡一些,飯食中也加了些葷腥。
遠在京城的新帝已經登基,年號隆昌。尊皇祖母孝穆恭皇太后為孝穆恭仁太皇太后,尊嫡母懿莊皇后為懿莊順皇太后,尊生母寧嬪為圣母皇太后,封庸王正妃俞氏為毓敏皇后。
而在明妜心里,那個呵護疼寵她的舅舅早已離開,如今駕崩的只是一位深不可測的帝王而已。每當明妜輾轉反側不能入睡,總會想到自己曾經的猜測。事實的真相她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但僅是猜測就足夠令人膽戰心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明妜突然意識到,或許皇家真的會帶給她榮華,但對于她來說,未必有多么安全。
大喪之期過后,滯留在孟州的徐姑姑馬不停蹄地趕回青州,但她帶回的消息,也不過是焉知非福、讓人失望的。
“孫家管家的兒子兩個月前失足落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