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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王很識時務道：“那我就先回府了，你好好休息。聽皇奶奶的意思是要接你回佑王府的，我前兒得了不少有趣兒的玩意兒，趕明兒給你送去玩兒。”接過梨素遞來的大氅，又吩咐道：“好生伺候著郡主。”這才放心走了。

“姑娘不必憂心。”梨素半蹲在榻前安慰道：“安慶公主留在大御未必能得個好歸宿，與其同一個老嬤嬤守在公主府一輩子，倒不如去和親。只要咱大御還在，北齊不敢怠慢了她。奴婢雖同姑娘一樣沒見過這位公主，卻覺得，她能在這么多年無人問津甚至可能連奉例都拿不到的情況下度過這么些年，未必就是個軟弱可欺的，即使到了北齊，也未必不能活得更好。

“是，這么想我至少心里稍安。”明妜垂下視線，盯著手里的暖爐，又道：“正殿那邊都妥當了么？我想回府去。”

“太妃正與陛下、皇后用午膳。方才奴婢去回稟姑娘的情況，皇后特意又詢問了林太醫(yī)，小心些回府應是無礙，陛下還囑咐林太醫(yī)隨駕，務必醫(yī)好了姑娘再回院任職。”梨素笑道：“姑娘要不要用些午飯，林太醫(yī)特地囑咐熬了藥粥，暖心暖胃。”

午后大雪初歇，皇帝用過午飯就趕往承恩殿處理政務。皇后特意吩咐了內(nèi)務庭準備了車馬，火盆暖爐一應俱全，務必要把太妃、郡主舒舒服服送回府去。

當明妜舒適安心躺在自己屋中暖炕時，已是未時盡了。“外祖母心里還是怪我的罷。”明妜捧著一盞熱茶，沖著坐在小杌子上做針線的梨素道。祖孫二人分乘兩輛馬車，入府后回了各自的院子，竟是一面也未曾得見

梨素安慰道：“太妃娘娘這是心疼姑娘。只是姑娘主意太正了，當時若同太妃娘娘商量一下，也未必受這樣的苦。”

“外祖母的法子，不過是逼著陛下反抗太后了，可是陛下身為人子，一個孝字足以打垮一切。即使在陛下心中，外祖母更重，可在天下人眼里，太后才是真正能承陛下之孝的。”明妜道：“我這法子，雖傷些身子，卻占了一個理字，太后再不能拿我作伐子。”

“也是，若是提早告訴了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掛念著姑娘的身子，也未必能夠成事。”梨素擱下針線簍子，道：“等姑娘身子好些了，多去太妃娘娘身邊撒撒嬌，也就好了。”

“外祖母又要罵我是個‘小沒良心的’”明妜笑道：“怎么這么安靜，那些嘰嘰喳喳的丫頭們呢？”

“在北地瘋慣了，好容易下了雪，那里閑得住，早跑去玩兒了。”梨素笑道：“也是憋壞了。好在這些日子也沒什么事，姑娘安心養(yǎng)著。方才王妃身邊的紅蕖來了，倒也沒進門，放下幾支人參就走了。奴婢瞧著，倒是忙得很。”

“自然是要忙了，馬上就到年節(jié)下了，以往不在京中也沒什么事，今年必是要留下過年的，人情往來是少不了的。”明妜望著窗外的雪，懷念著在北地時的日子。“舅母離京快十年了，如今忙起來也是有些力不從心罷。”

“那倒是。”梨素起身撥了撥火籠，將微僵冰冷的手暖了暖，笑道：“不過有周側妃從旁幫著，也省了不少力。”

“這些日子我不在府里，有什么事發(fā)生么？”明妜聲音已經(jīng)懶懶，想來是藥勁兒又上來了。

“也沒什么大事。大公子還留在北地，想來過年怕不會來了。大小姐訂了親，是孫閣老的四孫子，去年考了秀才的。二公子前些日子同并肩王府家五公子因為一個歌妓打起來了，被王爺訓斥了一頓，現(xiàn)在關在書房，不許他出門。二小姐安安靜靜的，沒什么事，剛聽說姑娘回來了，還親自來探望，只是徐姑姑說姑娘睡著，也就沒進來。”她也不過回府半個時辰，卻能事無巨細打聽清楚，難怪明妜倚重她。

梨素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明妜的狀態(tài)，見她呼吸平穩(wěn)，已是熟睡，就漸緩了聲音，又將錦被仔細掖好了，才拿起方才擱在一旁的針線簍子。

忽聽得外面吵吵鬧鬧，梨素自窗子看去，原是那些丫頭們鬧著，便輕手輕腳地起身出去，將起居室的門掩了，才往外走，迎頭撞上正要回屋的幾個丫頭。

“梨素姐姐快去瞧絲桐！”松雪笑道：“叫倩兒扔了一脖領子雪，凍得直打哆嗦。”

“消停些罷。”梨素低聲斥責：“姑娘還養(yǎng)著病呢，你就帶著小丫頭們吵嚷，仔細徐姑姑收拾你。”

絲桐因濕了衣裳，自己悄悄回房去了，幾個小丫頭們見梨素發(fā)了火，登時散了個干凈，松雪心里頭罵著她們不仗義，嘴里卻低聲笑道：“是我高興忘形了，好姐姐別叫徐姑姑知道，姑娘怎么樣了，睡下了嗎？姐姐去歇著，我替你守著，好姐姐，我記你一輩子恩情呢。”

若說梨素是明妜倚重的大丫頭，那松雪無異于是明妜最喜歡的丫頭，二人年紀相同，松雪又好動活潑，是除了梨素在明妜身邊第一得意的人，梨素也會給她幾分面子，不要在小丫頭跟前失了體面。是以梨素笑道：“就你是個油嘴滑舌的，我吩咐你摘的雪呢？別是玩忘了罷？”

“哪敢呢？”松雪忙賠笑：“一早就讓佩兒拿回來了，許是擱在茶室了罷。還叫伊兒剪了幾株紅梅呢，姐姐瞧見了沒有，好看得很，我去拿個梅瓶插起來罷。”

到了晚間，西北風刮了起來，一夜北風呼嘯，好在明妜在北地待慣了的，也沒有驚醒，許是在藥物的作用下睡得更熟了。一夜好眠，早上起來自是神清氣爽，除了頭還有些發(fā)暈，鼻腔處有些堵塞，精神比昨夜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