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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安歌帶著素茗和安楠回了本家。到得不算晚,卻已經有許多賓客匯聚在會客廳了。安清漪看起來很高興,走過去一個個打招呼,看到她只是“哼”了一聲,拿了一杯香檳就和別人攀談了。
沒有人來到擾安歌她們,她們就在一邊坐著。安楠看起來有心事,時不時往會客廳外看看。
“安楠,你要有事可以去處理一下,我這里還有素茗呢。”安歌對她淡淡地說道。
安楠臉色凝重,定定地看著安歌道:“謝小姐,下仆去去就回。”說完微微欠身,闊步走出了會客廳。
一邊的素茗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勾起。安歌見她笑得這么......猥瑣,只得轉身當沒看到。
“看來安管家男兒節那天搞砸了......”說完掩去笑意,正色起來。
“安楠喜歡的人在本家?”安歌想到來本家時,安楠總是“消失”一段時間,隨后才姍姍歸來,臉上的表情復雜多端。
素茗笑得別有深意,“是啊,可憐安管家苦戀這么多年,身邊一個知冷知熱的暖床人都沒有。”
安歌聽了這話心里一轉彎,倒也明白了許多,也不作表態。隨手拿了盞茶細細品茗起來,神色悠閑自在,配和著會客廳彈奏的鋼琴曲,就像是來聽一場音樂會。
等到鋼琴曲演奏到第五首,安家家主終于出現了。她今天穿的是絳紫色的拖地長裙,外搭的灰色皮草被仆人收好,雙手提著裙子一角前來,可以看出里面穿的不是高跟鞋,而是一種藤草編制的草鞋,也是絳紫色的。
她這一路走到會客廳最前面,兩邊的人紛紛點頭致意,神色恭敬。
“今天是我三女兒的生日,本著安家節儉的傳統,該省略的虛禮就省略了。”安思齊從容的說,“安清漪......過來受袍。”
受袍禮是成年禮的一個環節,安歌當初不受重視,受袍禮自然是沒有的,記憶中她只是自己象征式的給自己披上,也算是“授”袍吧。
安清漪神情得意,特意瞅了瞅安歌,看見對方毫不受影響也不氣餒,仰頭走上前。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跪下,雙手捧著象征成年的文書。
“安歌來作授禮人。”這一道聲音打破了一室靜謐,各種議論轉向剛剛被點名的人。
安歌對安思齊的做法也不奇怪,一路走到前面,毫不受周圍的影響。倒是安清漪炸了毛,跪在那里壓制著憤怒對安思齊說:“母親,為什么讓她給我當授禮人啊,這不符合規制!”
安思齊看了她一眼,轉身拿起托盤里的紅色長袍,就要遞到安歌手里。安清漪看在眼里,忍不住憤怒低吼:“母親,您怎么能這么偏袒她,連女兒的受袍禮都要讓她攪和了,讓我出丑才算安心嗎?”
“我們都是您的女兒啊!”安清漪紅了眼,看著就像要哭出來一樣。
安思齊低頭看她,眼中含著的東西沉沉的,用前面三個人可以聽到的音量說道:“清漪,你是我的女兒。安歌,你的姐姐,她也是我的女兒。這個世界不是圍繞著你來轉,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包容之心。你該長大了,想想你做過什么,以后該怎么做,別讓我對你徹底失望。”
安清漪呆住了,第一次聽到母親對她說了那么多話,心里卻異常冰冷。倒是安歌饒有趣味地看著兩人,對這個“不合格”的母親有了一些欣賞。
安家能幾百年不倒,教育也是有門道的。眾多的孩子里會有頑劣的,卻從沒因為品行毀壞安家名譽,反而能成為棟梁,支撐旁系。
安歌認真地給安清漪披上長袍,伸手沾了些凈水,在她額頭上一點。念道:“古重袍禮,盛服夙興。今子既袍祝辭是聽,家學淵源。汝其繼承,顧諟明命。迅如雷霆,有欲必窒,有忿必懲,名曰清漪,字曰璆鳴。友愛同氣,溫然如春。佩服斯語,其書諸紳。”
禮成,安清漪拿著文書,臉上蒼白無神。轉身看著賓客勉強的笑臉,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你現在滿意了?報復我是不是很痛快。”
安歌就在她身邊,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笑了笑道:“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你的那些把戲我沒看在眼里,何談報復。”
安清漪如同受了刺激,手中的文書滾落,狼狽地掉在臺階之下。安清漪慢了半拍,蹲下撿起,拍了拍上面無形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