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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飛苦苦思索一夜未果,在天將曉時將心頭疑竇按下,出了寢宮去尋艷炟。
到達艷炟宮外時,天已半亮,只見數名侍從進進出出,行色匆匆,見到他紛紛躬身行禮。云飛點頭示意,徑自進入宮殿。
而此時艷炟正坐在鏡前任宮人收拾擺弄,滿腹的不耐。一抬眼竟不期然從鏡中看見此時最想見的人,不由地雙眼一亮,“云飛?你怎么來了?”
她抬手揮散眾人,轉身看著緩緩走來的云飛,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饒是相識許久,云飛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又一次被她驚艷。
她長發披散,添了幾分嫵媚,雪膚花容,當得起“容光絕世”四字。而一身紅裙繞身,更襯得纖腰不盈一握,再往上……
云飛默默移開目光,覺得耳朵有些發燒。
“云飛”
云飛回過神來,掩飾性地笑著說:“我來。是為了一睹神界最美的公主。”
艷炟聞言揚起頭,脖頸白皙修長,驕傲而得意:“難道不是為了見神界最美的女王?”
“公主。”云飛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壞笑著提醒:“神界只有一個女王。就算是個丑八怪,她也是最美的。”
“你!”艷炟氣結,“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讓我高興”
云飛抿唇一笑,溫柔如波蔓延。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喜歡逗弄她,每每看見她氣得炸毛跳腳卻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心情就會特別好。
但公主若氣得太過他也會心疼。于是每次艷炟一發怒,他又立刻去順毛,就像嘴賤惹人生氣的不是他自己一樣。這大概就是云飛同艷炟的相處模式,單純而美好。
云飛這次依舊立刻去哄,他說:“所以公主你一直是我心中最美的公主,也是三界最美的女王。”
“哼。早這么說不就好了。”很容易被順毛的艷炟心情立刻大好。
她正想說什么,卻發現云飛居然還穿著平日的裝束,不由地埋怨道:“云飛,你怎么回事啊?怎么還穿著這身?不是為你準備了吉服嗎?”
云飛語塞,昨晚苦思冥想了一夜,天將明就想著來見她,早把什么吉服拋在腦后了。
艷炟見他似乎有些懊惱,不由地笑道:“沒事。本女王這里還有一套備用的。”
她拽住他的手臂,強迫他轉身,然后一個勁地把云飛往她的臥室里推搡,“你就在這換。”
艷炟命人拿來備用的吉服交給云飛,自己則倚在座上以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著。
云飛瞥了一眼手中的吉服,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壞笑著似乎等著看好戲的艷炟,沉默許久后終于無奈開口道:“公主,你是不是應該出去一下?”
“為什么要出去?”艷炟一幅不以為然的模樣,“這本就是本女王的臥房。不過——”她拉長了語調,說得意味深長,“今日之后也是你的臥房。”
“咳。”云飛清咳一聲掩飾尷尬,隨后挪動腳步走向房門:“我還是回去換。”
“站住!”艷炟喝止,“你今天必須在這換!難道你想誤了吉時嗎?”
云飛第一次覺得自己說不過艷炟,只得乖乖認命。
他走到床邊,背對著艷炟,心一橫除去外衫。
艷炟倚在榻上默默地睜大了眼睛,心中嘖嘖直嘆。看這寬厚的雙肩,形狀優美的蝴蝶骨還有精瘦的腰。再往下……
再往下什么也看不見,因為云飛脫了外袍后一直沒有動作,從艷炟的角度甚至能看見他紅透的耳朵尖。
艷炟忍不住笑出聲來,而云飛的耳朵似乎更紅了。
“好了好了,你快換。本女王不看就是了。”艷炟從榻上坐起,邊說邊走出臥房。
聽到身后傳來“砰”的一聲,云飛這才緩緩轉過身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方才艷炟的眼神猶如實質,刺得他如芒在背,站立難安,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強迫自己驅散腦海中所有綺念,云飛繼續換衣。
(本來準備寫艷炟從門縫里偷窺的,但太毀形象了,好歹是個女王。童靴們請自行腦補)
當換好吉服的云飛從房中走出時,艷炟眼前一亮。原來他穿紅色也那么好看,不,是更好看了。一身紅衣的云飛亦正亦邪,時而甜美,時而妖孽。
艷炟利用自己作為女王的強大意志力強迫自己冷靜地夸贊:“不錯。紅衣很襯你。”
只是不錯么?也不知道是誰的視線正黏在他身上挪都挪不開?
云飛笑笑,看破卻不拆穿。同一天里不能讓她炸毛太多次,否則不好哄。
吉時將至。
宮人為艷炟披上曳地拖尾的深黑色披風,斑駁絢爛的圖案在其上隱隱閃現,華麗而肅穆。
收整完畢的艷炟同云飛走出宮殿。在邁出大門的那一刻云飛步子一頓,與艷炟保持三步的距離,跟在她身后繼續前行。艷炟有所察覺,回望一眼,秀眉微皺,卻沒有言語。
他們要前往浴火塔。(就是那十層塔啦,隨便起的名字,不造對不對。)
火族的婚禮儀式并沒有什么繁瑣的流程。只有一點,依照火族禮制,火王大婚之日,將偕同其伴侶步行登上十層浴火塔,受萬民跪拜。如此,大禮方成。
浴火塔雖只十層,卻是真正的高聳入云。它形狀詭異,不是凡界塔的樣子,反倒更像是由一群崎嶇嶙峋的怪石堆積而成,猙獰恐怖。塔外環繞著圈圈石梯,寬不過四尺,且并無護欄。而艷炟和云飛,就要從此處拾級而上。
浴火塔外早已圍著觀禮的大臣,更遠一些則是火族平民。
艷炟與云飛來到時,眾人默默退開,為他們的王及王夫開辟了一條通途。
尊貴的女王紅裙似火,披風曳地。王夫也是一身紅衣緊隨其后。二人均是世間少見的俊美姿容,僅僅只是站在一起,便讓火族族民不得不由衷地感慨一句:“天作之合。”
艷炟提起裙擺,步上浴火塔的石階。
在火族萬千族民的屏息凝視下,她沒有繼續登塔,反倒回轉身子,向著身后的云飛笑著伸出手,“上來,同我并肩而行。”
云飛看著艷炟伸出的手,微微一愣。
火族慣例,王者為尊。即使是王的伴侶也不能有半點逾越。他本應跟在艷炟身后同她一起登塔,可如今艷炟居然說要和他比肩。
艷炟的手依舊維持著伸出的姿勢,見云飛似在出神,她又喚了一句:“云飛,快上來。”
云飛的視線從艷炟的手移到她的臉上,她說得誠懇,笑得篤定。
于是云飛也回以微笑,伸手握住她的,一步踏上石階。
他與她換了位置,自己站在外側,將她牢牢護在里面。狹窄的石階立時便被二人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