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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應林誠筠的吩咐擺在了靜怡院的花廳里,綺安院離林夫人住的靜怡院不遠,不一會兒便到了。林青看著大敞的院門,心中是萬分的不情愿,卻也別無他法只得跟著進去。
喬宜蘭挽著林夫人剛進花廳的門,廳里一身靛藍錦袍的趙世平就快步走了過來,眼圈微紅地看著喬宜蘭,一撩衣袍就跪下扎扎實實給她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有些顫抖:“兒子見過母親!”
“快、快起來!你這孩子..”喬宜蘭忙上前彎腰拉起他,再一抬頭她眼眶里已蓄滿了淚水,借著整理衣襟偷偷地拿帕子擦了淚。抓著兒子的肩膀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喬宜蘭聲音哽咽道:“平兒長高了,也瘦了。不過模樣倒是俊了不少。”
“瞧你們母子倆,這本該是高興事兒!”林夫人眼角也閃著淚光,拿帕子拭了拭,笑著把趙玉柔從身后抱起來,指著趙世平說,“柔兒,快叫哥哥!”
“啊,柔兒都長得這么大了!”趙世平伸手想抱趙玉柔,卻被她躲了過去,趙世平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三年不見,柔兒都不認識我了。”
坐在正堂上的林誠筠撫著胡子咳了一聲,笑了說道:“以后見得多了自然便熟悉了。”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馳,說,“時候不早了咱們擺宴吧?”
沒有多少人也都是自家人,便只擺了一桌。好巧不巧,林青剛好和趙世平坐得面對面,可好在林誠筠重規矩,一向要求‘食不言’。
雖是不能說話,但頭頂那兩道視線也不是隨隨便便能忽視掉的。一頓飯吃得林青膽戰心驚的,連最愛吃的八寶鴨都沒吃幾口便放下了白玉竹筷。可剛放下,她的余光就看見對面的趙世平手里的筷子跟著放下了,一抬頭就看見趙世平臉上帶了兩坨紅暈。
糟糕!林青連忙把頭低下去,心中急得冒火。這情況好像不太妙啊,不行,得想個法子脫身!
可還沒等她想出法子,桌上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地放下了筷子。
“馳弟,”林誠筠放下漱口的茶盞,突然對趙馳說道,“我明日便要啟程去濱州了,關于那個堤壩我還有些事情要請教你。”
“咳,什么請教不請教的,”趙馳笑了一聲,“但凡是有我能幫上忙的,姐夫你只管開口!”
“這里說話不方便,咱們去書房。”丟下這句話,林誠筠跟喬宜蘭告了罪,便領著趙馳去了書房。
他們走后,林夫人無視趙世平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猝然開口:“那咱們也回去,”看了喬宜蘭一眼笑著說,“你這奔波了一天,身子也不方便,早早去歇著吧。”
趙世平的臉色白了又青,囁喏著還要開口卻被喬宜蘭打斷:“是呢,世平啊,你送娘回去吧,別讓你姑媽跟著來回跑了。今天大家都累得不輕。”說完,也不逗留跟林夫人點了點頭,領著趙世平和趙玉柔便走了。
林青目送著他們出去,直到看不見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一下子就癱坐在椅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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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這輩子誰都不要!只要晴妹!”趙世平噗通一聲跪在喬宜蘭的榻前,苦苦哀求著,“你就成全孩兒吧!”
喬宜蘭靠在迎枕上眉頭緊皺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臉上似有淚痕。
“少爺,你不要這樣,夫人這還有著身子呢!”張媽媽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要上前把趙世平從地上拉起,語氣有些不好,“少爺,都說了不是夫人不成全你,是林夫人不同意的!”
聽見她稱呼‘林夫人’,喬宜蘭睜開眼睛看了張媽媽一眼,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話。
趙世平身子僵了僵,到底還是隨著張媽媽的力道慢慢站起了來,咬了咬牙紅著眼睛說:“兒子莽撞了,還望娘不要生氣。”又對著榻上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聽見門響,喬宜蘭的眼淚才淌下來,抓著迎枕小聲啜泣:“我養這兒子到底是為了什么!三年沒見了,一見面就為了親事在親娘面前要死要活的...早知這樣,當初就該一狠心溺了他!肚里這個也趁早流了算了!”說著就要去捶自己的肚子。
“這可萬萬不敢!”看她這樣張媽媽臉都嚇白了,撲過來一把拉住喬宜蘭的手,“您打什么都可以可千萬別打肚子!少爺只是一時糊涂,趕明兒就想明白了。。”
喬宜蘭也只是氣頭上,被張媽媽攔住了便也不鬧了只是哭得更兇了,拉了她的手道:“八字還沒一撇這胳膊肘就拐出去了,這以后要是娶了親是不是要把我給趕出去啊!”
“誰要把你趕出去?”趙馳面帶笑容地從屏風后面繞進來,他剛和林誠筠商討過濱州的事情,兩人相談甚歡。以至于他回到了綺安院還在想著林誠筠想出的那個治水法子,到現在他還覺得此法甚妙。
陡然間看見喬宜蘭痛哭流涕的樣子,趙馳一下子緊張就起來,忙連聲問道:“宜蘭,宜蘭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