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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時候,林誠筠恰好也剛到門口,他和趙馳夫婦寒暄幾句,就把趙馳請到了自己的書房商討濱州之事。林夫人也憂心喬宜蘭的身子,便帶著她去了綺安院休息,差人去把徐大夫叫來。
“姐姐,你真的不用這般,”看著林夫人一臉的緊張,喬宜蘭笑得無奈,“我都生了兩個孩子了,不會沒事的?!?
“那你懷世平和柔兒的時候可是坐了這么久的馬車?這種事情還是小心為好。”林夫人嗔了她一眼,又回頭吩咐懷香再去取幾個大迎枕過來,接著說,“宜蘭你要是困了就去床上歪一會兒,別那么見外。既然來到這里了,這就是你們的家,以后你們也別想著出去找房子住了,就住在綺安院,你有了身子在這里也好有個照應!”
“咳瞧姐姐說的,我怎么會見外,有姐姐照應著自然是好。”喬宜蘭拿起杏仁茶喝了一口,挪了挪身子笑道,“我不困,在車上睡得夠多的了?!?
說雖是這樣說,不過這往后濱州的生意轉過來,買了莊子鋪子的,自己一家還是要賃房子出去住,雖說是親姐姐兩家人住在一起卻還是不方便的。喬宜蘭心里這樣想著,卻也沒直接說出來傷了林夫人的心。
林夫人見她的神色還好,便不再勸她去休息,吩咐小丫頭給喬宜蘭揉著腿。自己這才覺得渴了,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一抬頭看見正堂里正跟林青玩得開心的趙玉柔,林夫人沖她招了招手,笑瞇瞇道:“來,柔兒,姑媽抱抱。哎呦,柔兒真乖!”在她肉肉的粉腮上親了一口,林夫人笑著問她,“柔兒你想要個小弟弟啊還是小妹妹啊?”
趙玉柔咬了咬手指想了想,看了看林夫人又看了看喬宜蘭,奶聲奶氣地說道:“柔兒想要個小妹妹,小妹妹可以跟我玩,小弟弟老是欺負我。”
聞言,喬宜蘭抿嘴笑了笑,跟她們解釋說:“柔兒說的是我娘家嫂子的小兒子銳哥兒。那小子生性活潑,整日里凈知道調皮搗蛋了。后來不知怎的,銳哥兒只要看見柔姐兒就要欺負她,嚇得柔姐兒一見他就躲著走?!?
“呦呦,我們柔兒真是受委屈了?!绷址蛉藢w玉柔扁了扁嘴,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看她眼睛一直瞅向林青的方向,就笑著把她放下去道,“去吧,去正堂跟你姐姐玩去吧?!?
遠遠地看著和林青玩得開心的趙玉柔,喬宜蘭突然說道:“孩子之間么,可不就是這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捂著嘴笑了笑,“世平和晴兒小的時候不也是一見面就打架么。”
“說是打架,還不都是這野丫頭挑起來的,”林夫人朝林青的方向努了努嘴,回過頭繼續跟喬宜蘭說,“世平是個好孩子,打小啊就知道自己是哥哥,都會讓著晴兒?!?
喬宜蘭暗地里看了看林夫人的臉色,捋了一下腰間的流蘇說道:“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現在啊,兩人不是挺好的么?!彼呛切α藘陕?,“上次世平還來信說,晴兒剛學會做鞋,就做了一雙厚底團福鞋給他。我還說呢,這晴兒的手啊打小就巧!”
‘啪’林青手里的木雕小狗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引得林夫人和喬宜蘭都轉過頭看她。林青忙斂了心思,笑著裝作正跟趙玉柔說話:“這只小狗做得不好都立不起來,明兒姐姐再給你買一個能站住的。”
本來聽見林夫人提起自己的時候,林青就一直支棱著耳朵聽著,生怕她們談笑間就把自己的未來給定下來。這一聽見喬宜蘭的話,怎么不叫她心里翻起驚濤駭浪。她什么時候給趙世平做過鞋?來這里這么久自己連針都沒摸過!
喬宜蘭又看了林青一眼,以為隔得遠她沒聽見,便回過頭細細地打量著林夫人的神色,等她說話。
誰知林夫人如無其事地拿起茶盞喝了一口,就沒有其他的動作了。過了會兒,像是突然發現喬宜蘭在看她,林夫人這才驚訝地問道:“宜蘭,怎么了嗎?”
“哦、沒事,”喬宜蘭面上僵了僵,見林夫人故意裝傻她也不好再說下去,忙岔開話題說,“今后濱州的那些家業都要搬到京里了,我們在這里安了家,也好時時能見世平了?!闭f完她虛虛嘆了口氣,裝作埋怨的樣子說,“唉,只是這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世平是離得近了,可我回娘家可就遠了?!?
林夫人把杏仁茶往喬宜蘭面前推了推,打趣她說:“瞧你,我待你不好嗎?這才來了不到一天就想娘家了!”
“怎么會呢,姐姐自然是心疼宜蘭的?!眴桃颂m啜了一口,拿帕子沾了沾唇笑著說。
林青不敢往臥房看,仔細聽了聽沒聽見下文這才放心。唉,雖然自己也不能隨了老娘的意嫁給齊王,不過老娘這個擋箭牌還是挺不錯的。
她想著不禁搖頭失笑,別的人穿過來都恨不得馬上找個長期飯票,自己倒好整天想著怎么不嫁出去。
林青突然感到袖子沉了沉,一低頭便看見趙玉柔還沒縮回去的小手和眸子里的狡黠,她笑了笑伸手揉揉她頭頂的丫髻。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檐下的紅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微風拂過,那朦朧的亮光隨風顫了兩顫。
林夫人給喬宜蘭說著府里這兩年東邊又修筑了個新園子,西邊挖了荷花池,兩人說得十分熱鬧;林青拉著趙玉柔跟在后面,心里著實忐忑不安。
“親姐姐?”走著走著趙玉柔突然停下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林青開口問道,“你冷嗎?你的手怎么這么冰呀!”
林青勉強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拉著她繼續往前走了。她攥了攥另一只手,心里暗暗祈禱趙世平不要腦子一熱當眾說起婚事,不然自己就是不嫁也得嫁了。
剛才聽懷香來稟報趙世平回來了的時候,林青心底就有些忐忑,誰知懷香說完之后,突然在林夫人她們看不到的地方對她眨了眨眼睛,林青登時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