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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賈代善如今并非榮國公,本朝便是宗室也沒有世襲罔替的爵位,一般都要減等承襲,因此,賈代善跟賈代化如今都是侯爵的爵位,不過,承慶帝還在潛邸的時候,賈代善就是他的心腹,承慶帝上臺之后,賈代善先是做了京營節(jié)度使,又擔著五城兵馬司的職司,可以說是心腹中的心腹,尤其,賈代善也不是什么愣頭青,會做人,有能力,差的不過就是個機會,如今,機會就這么來了。
不過,賈家如何,暫時跟徒景年沒什么關系,跟他有厲害關系的是蘇家,懿元皇后過世之后,承慶帝因為對皇后的感念之情,對蘇家多有抬舉,不過,蘇家卻不是什么不識時務的,因此,差不多都推脫了,便是幾個小輩,也拘在家里,雖說也考了功名,但是考到舉人,便暫時不往上考了,生怕引起承慶帝的忌諱。蘇家老爺子蘇牧是三朝的老人了,老奸巨猾一樣的人物,哪里還肯叫人抓住把柄,因此,如今竟是只有懿元皇后的幾個兄弟在禮部、國子監(jiān)之類的比較清貴的衙門擔任著閑職,承恩公這一脈,就這么沉寂下來,倒是鼓勵旁支參加科考,不過至今還沒有明顯的成果。
很顯然,蘇家這般識相,承慶帝也頗為安慰,歷朝歷代,外戚尾大不掉都是個大麻煩,蘇家又是前朝就傳承下來的官宦之家,枝繁葉茂,子孫雖然也有不肖的,但是出息的還很是不少,如今蘇家自己知道進退,自然省得承慶帝煩心。因此,懿元皇后過世之后,為了安撫蘇家,承慶帝許了蘇家承恩公的爵位三代不減等承襲,也就是說,這個爵位,起碼能保證承恩公這一脈六代之內不愁富貴。
蘇家在朝中沒什么實權,這次的事情,自然也輪不到蘇家拿到什么好處,作為太子,徒景年這會兒還比較年幼,這些事情,大家都不會跟他說,到時曹矩那邊比較興奮,這小子,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子,雖說是跟著徒景年做伴讀,但是徒景年也沒出過什么犯了錯需要罰伴讀的情況,倒是他自個,經常出些狀況,不過他是大長公主之子,身上也有了爵位,將來就算做官,也坐不到有實權的位置,又是個陪讀的角色,幾個先生也就是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他功課勉強還看得過去就不多管了。
曹矩其實不喜歡讀書,只是本朝雖說文武并重,宮學里面也會教導一些騎射還有技擊之類的,但是除了騎射還有些靠譜之外,武技一般就是花拳繡腿,強身健體可以,打架是不怎么行的。曹矩學得很是認真,他甚至閑著沒事會看一些兵法,對于打仗什么的,非常感興趣,可惜的是,他如今年紀太小了,不過還是經常打聽戰(zhàn)事的進展,然后興致勃勃跟徒景年他們交流。
蘇煜對此興趣缺缺,他是三個人里面年紀最大的一個,如今算是已經懂事了,但是蘇家一直是詩禮傳家,對于軍事方面不過是個大概,雖然不至于迂腐地覺得什么都能考教化來解決,卻也對打仗沒有太多興趣,他骨子里面就缺少這種暴力因子,性子某種意義上有些溫吞,不過徒景年對此卻頗為關注,只是曹家在朝中也沒什么人,他老爹平常壓根都不上朝的,知道得也就是些道聽途說的消息,還不如徒景年自個去找承慶帝的時候,承慶帝告訴他的呢!
這會兒大軍才到了邊境上沒多久,跟茜香國不過是小小交鋒了兩次,茜香國這回是新任國主上臺,偏偏這位新國主不是大晉原來冊封的那位王太女,而是另外一個王子發(fā)動了宮變,干掉了自己的幾個兄弟姐妹,這才登了基,但是國內頗多的人對這位國主不服氣,戰(zhàn)爭從來都是轉嫁矛盾的好辦法,這位國主干脆就直接派兵打了邊境,他想得也很好,自個打贏幾場仗,挾著大勝的威風跟大晉和談,逼著大晉正式冊封自己,這樣以后就名正言順了。
哪知道,大晉這么多年來,也沒放棄武備,這邊才傳來消息,立刻就帶兵打過來了呢?領頭的還是個原本就在那邊跟瀚海國打過幾場的,對這邊的情況也比較了解,雖說只是小規(guī)模的交鋒,也將茜香國打得有點疼,按照承慶帝的意思,要討伐這位不通過天朝的冊封,圖謀不軌,弒君篡位的逆賊,直接將這位國主拉下來,換一個比較聽話的上去,因此,便率領大軍步步緊逼,如今已經進入了茜香國境內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6 章
茜香國地形復雜,多有猛獸蛇蟲,而且民風彪悍,因此,開始大軍小勝了幾次之后,進入茜香國內,戰(zhàn)事便陷入了膠著,領兵的是定遠侯李滄,定遠侯也是個老狐貍一樣的人物,這人一貫不聲不響,但是打仗卻是穩(wěn)打穩(wěn)扎,頗為厲害,只是定遠侯如今年紀已經很是不小,六十多歲的人了,按理說,這樣的人早該告老還鄉(xiāng),偏生定遠侯府兩個兒子都不成器,孫子年紀還小,還看不出什么來,定遠侯只得厚著臉皮依舊撐著門面,這次嗅到了戰(zhàn)機的味道,當機立斷,便直接請戰(zhàn),指望著撈一把戰(zhàn)功回來,好給自家的爵位多沿襲那么一代,怎么著也得熬到孫子出息了再說。
賈代善跟賈代化堂兄弟兩個被分到了一路,賈代善為主,賈代化為副,兩人也沒什么別扭的,賈代化雖說年紀稍微大一些,但是賈代善的確更加精明,而且也更得圣心,賈代化其實對這次出征是可有可無,他兒子賈敬是個讀書的料子,賈代化已經有意改換門庭,對于戰(zhàn)功沒那么迫切,可賈代善不一樣,他如今長子賈赦十多歲,被老太太溺愛著長大,說到金石古玩,那是頭頭是道,偏生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他倒是偏愛會讀書的幼子,但是賈政還小,而且長幼有序,像功勛之家,爵位這種東西可不是他說了算的,除非長子真正失德,或者是在沒留下嫡長孫的情況下死了,否則是輪不到次子的。可要是長子真的失德,惹惱了上頭,沒準就直接除爵了,何況,賈赦雖然有些喜歡玩樂,好逸惡勞,不過就是尋常的紈绔子弟罷了,各家差不多的不知道多少,哪怕心里不喜歡,卻也找不出什么大錯來。總不能說我兒子是個沒用的廢物點心,圣上你就不要理他,把爵位給我小兒子吧!這是找死呢!
這么琢磨著,為了家族繼續(xù)興盛,賈代善想法自然跟李滄差不多,自己掙點功勞,大兒子繼承爵位,一輩子可以享受富貴,小兒子如果能夠在科舉上有什么出息,兩個兒子互相扶持著,賈家也不至于沒落下去,因此,這次出征分外積極。
京城那邊,也一直關注著戰(zhàn)報,這雖然不是什么國運之戰(zhàn),但其實也差不了太多,茜香國這點彈丸小國,已經敢明目張膽地跟朝廷作對,若是不能一舉將茜香國打趴下來了,只怕別的屬國都要蠢蠢欲動了,以后彈壓屬國將會更加麻煩,朝廷再如何,也不能四面開戰(zhàn)啊!何況,朝廷的主力,其實是在防范蒙元余孽還有與之勾結的羅剎國呢?
這是承慶帝登基之后的第一場戰(zhàn)事,或者說,承慶帝真正掌權之后,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先帝在的時候,一般就是些小規(guī)模的沖突,壓根沒什么大名堂,對于帝王來說,文治武功總要有一樣拿得出手,在文治上,承慶帝一時半會兒卻是沒什么好辦法的,前朝的史書已經修了,想要干把大的吧,本朝也沒什么太出名全天下都信服的大儒,隨便找些人弄,別人不認,那就沒辦法了,總不能便宜了衍圣公,要知道,歷朝歷代雖說尊孔,但是,對孔家其實還是很防范的,孔家擔著個衍圣公的名頭,壓根一點實權都摸不到,要是再搞出什么事情來,讓孔家出了風頭,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裳。因此,暫時只好在武功上做文章,好歹要讓四鄰咸服,萬國來朝吧,因此,對這一仗非常上心。
作為皇帝,承慶帝不懂軍事,不過,他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了,剛開始的時候幾場小勝,后來的戰(zhàn)報中,就發(fā)現(xiàn)問題了,開始幾乎是連下幾城,后來好多天都沒挪出多遠,因為茜香國山林眾多,騎兵根本很難行,至于補兵,開始還好,后來便是連綿大雨,又有人感染了疫癥,隨軍的軍醫(yī)雖說熬了藥,控制住了,但是大軍還是不得不暫時駐扎了下來,一時不得前行。
承慶帝也問過了兵部還有一些知兵的將領,雖說知道這是明智之舉,心里還是頗為失望,按他的想法,天兵一至,茜香國那些逆賊就該望風而降才行,如今卻是陷入了僵局,流水般的錢糧花了出去,哪怕國庫還算充盈呢,承慶帝也覺得心里有些不得勁了。
好在很快有事情轉移了他的注意力,懿元皇后過世已經滿了一年,有人上書要立后了。
作者有話要說:
☆、風波定
立后這種事情自然不會像是普通人家續(xù)弦一樣,起碼一般的人家絕對不會將小妾扶正,而這會兒上書立后的人,多半琢磨著投機,想讓后宮某位妃嬪封后。
不過很明顯,這不是一個好時機,后宮里的妃嬪,暫時來說,比較得圣心的還是甄淑貞,問題是甄家又不是什么豪族,在奉圣夫人之前,最大的不過是在內務府做個六七品的小官罷了。宮中有能力競爭后位的也就是那么幾個人,生下了二皇子的劉美人,問題是二皇子很不受寵,到現(xiàn)在,連個名字都沒有,承慶帝也很不看好這個體弱多病的兒子能夠養(yǎng)大,因此,至今連玉牒都沒上,尤其,劉美人那等家世,朝中重臣誰會為她張目。
因此,競爭后位的倒是幾個妃子,一個是作為四正妃之一的淑妃,淑妃出身沈家,沈家跟蘇家有些相似,還要煊赫一些,沈家前朝的時候,曾經出過一任帝師,三任宰輔,前朝末帝昏庸,沈家那會兒的老爺子直接就告老還鄉(xiāng),加上那會兒沈家下一代也沒真正成長起來,前朝破滅的時候,沈家愣是沒有幾個出仕的,就有幾個旁支做著知縣之類的芝麻官,新朝開辟,大赦天下,還開了幾次恩科,結果沈家厚積薄發(fā),那位沈老爺子又是有名的大儒,然后沈家順順利利度過了開國時候的動蕩,延續(xù)到本朝,雖說不如前朝了,但是影響力依舊不小,在朝中姻親頗多。不過也是自從先帝開始,沈家就有些青黃不接,自從上一任內閣次輔沈庭去世之后,更是后繼無人,要不然,也不會打著讓女兒封后,做外戚的主意。
沈家算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會兒在朝中也挺有人脈,淑妃又是當年先帝欽賜的側妃,哪怕暫時無子,他們也覺得有一爭之力,因此,這會兒算是將一家子的前程都賭上了,不知道花了多少代價,欠了多少人情,朝中竟是有近半的人眾口一詞,稱淑妃出身書香世家,德言容功如何如何出色,應當封后云云。
跟淑妃相比,另一位卻是端妃田氏,這雖說不在四正妃之列,卻也是有封號的妃位,田家卻不是文臣出身,田家當年也是開國重臣,高宗的貴妃就是田家女出身,田家如今卻不是沒人的,田家這一任的家主田奉如今就領著鎮(zhèn)海將軍一職,鎮(zhèn)守著東南海域,在東南沿海儼然就是東南王,出海的商人要是不給田家一份孝敬,出了海只怕就要被不知道真假的海盜給劫了。也是因為這個,因此,盡管端妃算不上非常貌美,只能稱得上清秀,承慶帝還是得不時前往端妃的端儀宮臨幸端妃,只是不知道是有意無意,端妃一直不曾有孕。
淑妃跟端妃某種意義上算得上勢均力敵,另外還有幾個人也不過是個陪襯,要么是潛邸的老人,要么孕育過皇嗣,哪怕夭折了也算,只是大家也沒把她們當回事。
東宮這邊,對此卻非常沉默,有個小太監(jiān)在徒景年身邊嚼舌頭,徒景年當時一聲不吭,回頭就叫高振將那個小太監(jiān)退回了內務府。太監(jiān)可不比宮女,本朝有祖制,宮女年過二十五,便可以放出宮,但是太監(jiān)卻不一樣,一般一輩子都別指望真正離開宮廷的。這也決定了,皇家的人,其實一般更信任太監(jiān),而不是宮女,或者說是女官,畢竟宮女女官有家人,她們大多數(shù)還會嫁人生子,若是她們掌握了權力,往往會造成內外勾結的禍事,可是太監(jiān)這等無根之人,卻是無依無靠,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自個的主子,因此,即便他們插手政事,也只需要皇帝一道口諭,就能立刻拿下問罪。
那個小太監(jiān)若是被送到慎刑司,運氣好一點,被打個幾板子,回頭還能找個差事,這下被退回了內務府,那么,下場就很難說了,說不得就直接消失了。
那個小太監(jiān)消失之后,東宮的人立刻就知道了風向,雖說還會跟徒景年說一些宮中的事情,但是,卻不會說些有的沒的了。
承慶帝自然知道了這件事,對徒景年的處置還算滿意,嘴上什么也沒說,回頭又賞了徒景年大把的東西。
承慶帝這會兒壓根不想立后,這些臣子卻不識相,一再上書逼迫,這讓承慶帝心情有些糟糕,只是,那些人打的旗號很是冠冕堂皇,加上一句天家無私事,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不過,他也很干脆,反正就是一個拖字,他一直將那些折子留中不發(fā),朝上有人上奏的時候,就拿著南邊的戰(zhàn)事轉移話題,背地里面,卻直接示意信任的御史,彈劾幾個鬧得最兇的,無非是治家不嚴,欺男霸女之類的事情,沒過多久,大家都知道承慶帝的態(tài)度了,雖說心中不甘,但是也明智地不吭聲了,承慶帝之前的手段,他們還記得呢!沈家、田家再有臉面,也比不過自己的性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8 章
淑妃和端妃因為這件事情,也很是受到了一些冷落,承慶帝從來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人,而后宮中,如今風頭最盛的莫過于甄淑貞,雖然一直沒有身孕,家世也不顯,承慶帝也不好連續(xù)給她升位,但是,身為九嬪之一的昭容,但是一個月里面,承慶帝起碼有十天宿在錦華軒,要知道,承慶帝算不上非常好色的人,一個月里面頂多有半個月在后宮,平常不過就是在大明宮的寢殿罷了,甄淑貞這般盛寵,后宮里面不知道多少人淹在了醋海里面。偏偏有底氣的淑妃和端妃被承慶帝冷淡了下來,這會兒正要乖乖裝賢良淑德的時候,哪里好去找甄昭容的麻煩,剩下的人里面,分位又不如甄淑貞,因此也只好忍氣吞聲,尤其這會兒后宮無主,她們也不需要定期請安什么的,湊在一起的時間很少,倒是有一些分位比較低,也沒有什么寵愛的小妃嬪開始奉承甄昭容,不過多半就是些御女、采女,位份最高的也就是個更衣。
不過,哪怕是明里面奉承,背地里面,羨慕嫉妒恨也是難免的,一些人想到來年的大選,又是一堆美貌鮮妍的少女要進宮,心里一面覺得黯然,一面又覺得快意,看到了時候,皇帝還會不會一直寵著甄昭容。
甄淑貞卻是個極為謹慎的人,并沒有因為驟然升至高位而得意忘形,不會急著挑釁幾個妃位上的人物,看著很是安分守己。當然,其實也是看著罷了,她得寵這段時間,其父甄應嘉已經升成了應天府知府,同胞兄長更是直接拿到了監(jiān)生的名額,這會兒已經在國子監(jiān)念書了。
甄應嘉并不是科班出身,他什么功名都沒有,之前做過的最大的官不過就是在內務府做個筆帖式而已,那還是當年承慶帝在潛邸的時候,給甄應嘉安排的職缺,雖然不高,但是很有油水,不到十年的時間,愣是給甄家弄下了數(shù)十萬的家私。
雖說對甄應嘉的破格升遷,朝中不少人暗自嘀咕,對甄家頗有些瞧不起,尤其是一些清流文人,最是厭惡這等裙帶關系,但是,應天府知府這個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犯不著為了一個五品的官位就跟承慶帝過不去,只得捏著鼻子認了。相應的,對于更多的人來說,甄家變成了一個新的可以鉆營的對象,家里有個奉圣夫人,宮里有個能吹枕頭風的寵妃,這是多好的靠山啊!
曹矩因此很是不忿,說實話,他雖說出身陽平大長公主府,但是,本朝對駙馬限制很多,尚主之后,一般也就只好做做邊緣人物了,曹家雖說是勛貴,但是已經久不掌兵權,在朝中影響力也不夠,曹家的人在朝中雖說也有實缺,但是實權卻不大,官位也不高,曹家也非常謹慎低調,因此,巴結曹家的人還真不多。偏偏甄家這樣一個出身低微,驟然冒出來的暴發(fā)戶,一下子居然門庭若市了,曹矩這會兒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對于什么君子胸懷寬廣之類的說法又是一向嗤之以鼻的,因此,對甄家甭提有多討厭了。
徒景年對曹矩夾帶著強烈個人情緒的抨擊抱怨卻是氣定神閑,他如今正在學圍棋,這會兒正拿著一本差不多是圍棋入門的指導書在打棋譜,他上輩子只學過象棋,圍棋倒是真沒怎么摸過,因此正是興致上來的時候,經常抱著本圍棋書,自個跟自個下著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