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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塞了塊排骨,她看看陳覺非,一臉若有所思:“看來我們有必要改變一下相處方式了,不然還真被科科說準了,萬一真耽誤我的桃花了呢。”
蔣英語在一邊咒罵學校食堂的飯量越來越少越來越坑人,幾個人的話題又扯到了食堂的飯上。
區別于其他人,陳覺非直直對上顧卓航的眼睛,毫不退讓。大概是雄性生物之間,無需多余的言語,只一個眼神,就能看出對方眼里的敵對之意。
陳覺非突然嗤笑出聲,眼里挑釁的進度條被拉滿。
他還以為面前這位新同學是什么來路,原來是綠茶啊。
在小團體的對話已經成功地從食堂打飯阿姨手抖轉移到門衛大叔好像逆齡生長之后,陳覺非沒由來地說:“其實不太熟。”
幾個人的目光紛紛轉向他,于真意最先說:“啊,是排條,還是排骨,還是杭白菜啊?”
“真真。”聲音低低沉沉,聽不出什么情緒。
該是很平的兩個字,卻在他的唇齒間摩挲出抑揚頓挫的味道,更像雄性生物探出鋒利爪牙告誡外來的侵犯者。
于真意起先以為陳覺非在叫她,后來發現并不是,她還有點錯愕,因為陳覺非不常這么叫她。而剩下的話,更是將她的錯愕拉到了峰值。
“其實我們兩個不太熟。”
“只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搬了三次家還是鄰居,她的名字取自我媽最喜歡的《飲酒》,我的名字取自她爸最喜歡的《歸去來兮辭》。”
“除此之外,的確不太熟。”
第6章
草木蔥蘢,伴著貼地而來的風颯然作響,最后一絲晚霞湮沒了這座城市所有的建筑。
顧卓航一個人住在這里,做飯阿姨正在廚房燒菜,燒完菜之后她就走,待到明天的這個時間點再過來循環重復今天的工作任務。
顧卓航看著眼前的一桌子的菜,味同嚼蠟。
少女輕靈上揚的聲調在耳畔回旋。
她帶著笑意說:一個人吃飯很沒意思的。
顧卓航只見過于真意五次。在古董花園,她笑著和鄰居妹妹說話;在躲云書店,她對自己說謝謝;在車站,她和賣西瓜的阿婆討價還價。
然后就是今天中午,她說一個人吃飯很沒意思。
而還有一次,太早了,回溯在時光的甬道里,距今已經太久了,久到于真意一定忘記了。
莫名的,他又想到陳覺非今天中午那番話,那語氣里明晃晃的宣誓主權。
很幼稚,也很低級。
可是他矛盾地想著,要是身份對調,坐在那里宣示主權的人是他就好了。
·
開學第一天,學校門口堵得厲害,于真意一道數學題沒解出來,被數學老師扣下了,陳覺非先慢吞吞地走下來,在停車棚等她。
數學老師沒有拖太久,只講了二十分鐘。于真意走出教學樓的時候看見陳覺非身邊站著兩個女生,身上還穿著迷彩色的軍訓服,應該是高一的學妹,不出意外就是在問陳覺非要聯系方式。于真意已經習慣了,她把書包抱在前面,坐在樓梯臺階上,百無聊賴地盯著前頭。
直至看到兩個女生臉頰紅紅地跑開,于真意才走過去。
陳覺非靠著墻:“杵哪兒干什么?”
于真意解釋:“我過來多尷尬呀。”
陳覺非興致缺缺地哦了聲:“你不來救我。”
用于真意新學的詞來說,陳覺非的臉和說出的話時常讓她覺得ooc。
“ooc是什么意思?”陳覺非問。
于真意笑得眉眼彎彎:“就是你sbb。”
“......”
車拐過學院路,最擁擠的一段路已經過去了。
等在紅綠燈前,于真意問:“你說一見鐘情是不是就是見色起意呀?”
“是。”后頭的聲音沒半點猶豫。
“那這種喜歡有點不牢靠。”于真意好心提醒他,“你小心被騙。”
綠燈。
風裹挾著她的長發,發梢掠過陳覺非的鼻尖。白色襯衫有一角沒有扎進裙擺里,蹭著他的手背。
他鼻子聳動了一下,清晰地聞到于真意身上的甜橙味,糅合在夏日傍晚的風里。
指尖勾過她的發梢,他垂頭,額頭貼著她的肩膀,很輕地蹭了一下,聲音有些悶:“于真意,你知道就好。”
關她什么事?
于真意疑惑:“我知道就好?為什么我要知道?”
陳覺非沒再說話。
小電驢開進鴛鴦巷,在陳覺非家門口停下,陳覺非慢吞吞地跳下小電驢,他單肩背著包,腳步一輕一重地往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