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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覺得把五臟六腑都吐了出來,惡心的感覺才略有緩解,她委婉地謝絕了身旁一直對她表示關心的異性的好意,一個人蓋著薄毯,蜷縮在座位上。
下了飛機,她依舊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她想她一定是病了,她要先找到醫院。
沒有彩排的人生就是這么的操蛋加狗血。
當醫生笑著用英語告訴她懷孕的消息時,她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她盼了許久的孩子,在這個時候,猝不及防地到來,可是他的爸爸,卻不知道。
田謐甚至想著,如果現在告訴冷焱這個消息,他會怎么辦?
即便是現在,她還是愛他,不舍得讓他因為這個突然到來的孩子,再次處于兩難的境地。
既然他已經做了選擇,就不要給他徒增煩惱了,而且,等她生下這個孩子,是不是丫丫也有治愈的希望了?
因為突然到來的孩子,讓她停下繼續前行的腳步,她決定在這里停留下來直到孩子出生。
在當地人的指引下,她找到雷諾村。
村子位于羅弗敦群島,背靠遠古冰川的雕琢侵蝕而成的山峰,這里的一景一物,都美得令人心顫,沒想到她誤打誤撞,找到一個如此美麗的世外桃源。
之前她每到一個地方還給鐘小米打個電話,可現在她懷了冷焱的孩子,保不準鐘小米這個大嘴巴,什么時候就把她的行蹤泄露了,她決定不和任何人聯系,過一段與世隔絕的生活。
這里的民風異常淳樸,人們過著靠海吃海的日子,這里除了當地的漁民,很少有外人踏足。
這里的村長是個年輕的小伙子,長年的海邊生活,讓他的皮膚黝黑健康,一笑就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聽說田謐打算在這里常住,非常興奮,帶著她挨家挨戶認識村里的村民。
村子很小,加在一起不過百十號人家,一聽說有新人到這里,拖家帶口的都出來瞧個新鮮,田謐開心地享受著村民們毫不掩飾的熱情。
等人們依次散去,村長才對田謐撓撓頭,靦腆地說道:“我是這里的村長,你可以叫我托尼,有什么困難盡管找我。”
說話間,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背著手,從田謐身邊走過,剛才大家都在的時候,田謐病沒有見到他。
托尼壓低了聲音:“聽我家里人說,這位老人家也是外來的,從我記事兒起他就一個人住在這里,從來沒離開過村子,也沒見有人來看他,他人不壞,就是不太合群兒,也不愛說話,每天一到這個點兒,就該去海邊站著了。”
田謐沖著老人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每個人的心里,可能都有一段不足為外人道的往事,也許老人每天在海邊,也是在思念他的愛人吧!
時光在不同的人身上,同樣靜靜地流淌。
冷焱又一次過起了空中飛人的日子,開始不著家,連傳統的大年夜,都是在飛機上過的。
陷入工作狂魔狀態的冷焱,讓冷七一下閑了起來,他一心一意在佛羅倫薩地區幫他尋找田謐的蹤跡,時常到司徒繼業的家里打探情況,看看有沒有田謐的消息。
對于他的身手來說,司徒繼業家里的安保設備形同虛設,每次他都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不過司徒繼業這個人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年齡不算太大,富可敵國,可是身邊沒有女人也沒有孩子,每天晚上,一個人悶在臥室里不出來。
他在臥室里干什么?
連續多日觀察他的冷七心生好奇,想去臥室里打探一下。
原來他一個人躲在臥室里看視頻。
從畫質上看,視頻應該是多年前的。拍攝的內容是一個女子生產的過程。
畫面上司徒繼業的目光很柔軟,在床前輕輕親吻著剛剛誕下麟兒,滿臉汗水的妻子,結果,畫面上的女人臉色突變,緊接著就是醫生忙亂的奔跑、搶救。
冷七在視頻斷斷續續的對話中聽到“突發羊水栓塞”的字眼,他注意到一心沉浸在視頻里的司徒繼業,眼里布滿淚水。
接著,畫面被滿屏的雪花所替代,再出現的畫面,就是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視頻里記錄的都是嬰兒成長的日常瑣碎,看得冷七有些昏昏欲睡,突然,畫面里出現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是冷焱的叔叔,冷致寧,他為什么會出現在司徒家的視頻里?
本想悄悄離開的他,停下了腳步,繼續看了下去。
在零碎的片段里,他看見了抱著嬰孩兒的司徒嫣然,聽她對冷致寧親昵地喊出亦城的名字。
分析冷焱最近這段時間的反常表現,冷七心里有了一種猜測,想多了解一些冷致寧和司徒嫣然的事情。
明顯視頻是給那個嬰孩兒錄制的,里面關于他們的對話少之又少,畫面里的男嬰已經長到了滿地亂跑的年齡,他也沒看到更多有關冷致寧的畫面。
接下來,視頻里出現了一個木馬玩具,攝像機給木馬一個大大的特寫,木馬很逼真立體,尤其兩顆黑亮的眼珠,深黑璀璨,像極為珍貴的寶石。
這顆寶石,他看起來如此熟悉。
冷七不再隱藏,直接從隱蔽的角落走到司徒繼業面前,伸手按下后退鍵,當木馬眼睛出現的時候,畫面定格。
司徒繼業看著在自己臥室里憑空冒出來的年輕人,驚出一身冷汗,畢竟年輕的時候,也過過很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很快冷靜下來。
“這位朋友,你是誰,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干。”
冷七把一直盯著屏幕上那顆閃亮的黑寶石的視線轉移過來,司徒繼業的身邊,就放著那個早已斑駁的木馬,木馬臉上原本一對兒的黑眼睛,此時缺了一只。
冷七并沒有答話,而是俯下身來,在他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寶石,放到木馬空洞的眼窩里,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自從被冷焱救活,他一直想不起來以前的往事,但這塊黑寶石一直是他貼身攜帶的,沒想到,竟陰差陽錯地在這里找到了寶石的出處。
冷七打量了一眼司徒繼業,“我不記得我是誰。”
司徒繼業看著那塊被牢牢嵌入的黑寶石,強作鎮定,木馬的眼睛是被他的軒兒摳掉的,此時為什么在這個年輕人手里?
他早已忘記了房間被陌生人闖入的恐懼,搬出軒兒小時候大大小小十幾本影集,想在眼前的年輕人身上找到兒子的影子。
事情的發生總是讓人猝不及防,冷七沒找到田謐,卻通過玩具木馬的眼睛,歪打正著地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父親,可是他小時候到底是如何被顧亦城帶走,又被他送到了哪里,他始終記不起來。
當他把這個狗血的消息告訴冷焱時,他只說了一句話:“原來,你也是她哥哥。”
聰明的冷七瞬間明白了“也”字的含義。
五月五日,冷焱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飛回西京,直接去了中盛。
一個人呆在暗沉沉的地下車庫里,背靠著通風口下面的墻壁,閉著眼睛,一遍遍回想他和田謐在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
這一天是他和田謐相識一周年的日子。
去年的今天,他在中盛地下車庫的通風口處,接住了從天而降的田謐,從此開始了他們兜兜轉轉的糾纏,一晃,他們已經分開了四個多月。
他始終也沒有田謐的消息,他哪里知道她到了外面就改了國籍,改了姓名,他一直不停地尋找“田謐”這個名字,自然沒有收獲。
這四個多月,他每天的睡眠都很少,白天時,眼里始終有紅血絲,渾身的氣質比原來更加冰冷、森然。
他不顧形象地靠著墻壁緩緩坐在地上,仿佛這冰冷的墻壁上還殘存著田謐的溫度,昏暗的環境里,他竟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讓他微微蹙起了眉。
是家里的電話。
“焱兒,你在國內嗎?”聽筒里謝雪瑩的聲音充滿焦急。
“媽,我剛到西京,怎么了?”
“你趕緊回來一趟,楚漓和邱宛平又來鬧了,還帶了記者,非要讓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做親子鑒定……”
“媽,我馬上回去。”
冷焱無奈地捏了捏鼻梁,這個楚漓,真是瘋了。
冷家被楚漓和邱宛平還有她們帶來的記者,絞成了一鍋粥。
“宛平,當時我們不是把事情都弄清楚了嗎?那天晚上的人,真不是冷焱,你怎么能由著孩子胡鬧呢?”
“雪瑩,什么東西都能造假,唯獨孩子這事兒,假不了,那天晚上的人,到底是不是冷焱,做個親子鑒定就能解決的事兒,他為什么不敢來?”
“誰說我不敢來?”冷焱剛到冷宅門前,就看見這鬧哄哄的場面,他仿佛自帶壓迫性氣場,隨著他的到來,原來七嘴八舌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一個個自動閉了嘴巴。
“我明明沒做過的事情,為什么要和你的孩子做親子鑒定?”冷焱直視著楚漓,那雙深黑的雙眼,帶著一些血絲,看得楚漓渾身發寒。可還是咬著牙說道:“我絕對沒有認錯,那個人就是你。”
“好,我可以答應你做親子鑒定,不過,我要對鑒定過程全程監控,你當然也可以。如果結果證明我并不是那晚的人,今天在場有這么多記者證明,我要追究你誹謗的刑事責任,而且,我們兩家的交情,到此為止,一刀兩斷。”
“如果是呢?”
“沒有這個可能。走吧,去司法鑒定中心,感興趣的記者可以全程報道。”
冷焱叫來了自己專業的團隊,全程監控,不能給對方任何造假的機會。
司法鑒定中心第一次迎來這么多的大人物,徹夜燈火通明,三個鑒定團隊互相監督,挑燈夜戰,等待著最終的鑒定結果。
冷焱和楚漓每個人心里都認為對方必敗無疑。
這樣充滿火藥味兒的日子過了三天三夜,三個團隊都拿出了自己的報告。
三份報告上,都清晰地注明:可以完全排除冷焱和胎兒在生物學上的親緣關系。
“不--絕不可能!你造假!”楚漓聲嘶力竭地大喊。
“各位記者,事情的真相已經揭曉,相信你們會如實報道。”
冷焱又轉身對著邱宛平說道:“楚伯母,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稱呼你,后續的起訴問題,由我的律師和你詳談。”
邱宛平之前看楚漓信誓旦旦的樣子,也相信了之前的證據是田謐假造的,沒料到事情會是這個結果。這已經是她在冷家人面前第二次出這樣的丑了,此時有這么多記者在場,如實報道出去,楚漓這輩子沒法見人了。
顧不上去安慰楚漓,只能先安撫那些她特意請來的記者,恩威并施,讓他們不要把這件事情報道出去。
冷焱懶得看這樣的戲碼,結果出來之后,沒做任何停留,直接離開鑒定中心。
楚漓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耳邊一遍遍回響著醫生的話。
孩子已經快五個月了,這是時候,只能引產,因為是頭一胎,對身體傷害很大,而且很有可能引起不孕癥。
當冰冷的液體緩緩流入體內,她的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難道這個世上,有一個和冷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我要留下孩子--
她掙扎著喊出這句話,拼盡全部力氣在手術臺上滾了下來,隨后,她就在麻藥的作用下,喪失了全部意識。
楚漓睜開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孩子還在不在,看著依舊突起的肚子,她松了一口氣,身旁,邱宛平在她床邊不停地抹眼淚。
“你這個孩子,這是何苦呢……”
“媽,我現在和那天晚上一樣清醒,那個人真和冷焱長得一模一樣,這個孩子,我一定要留下……”
經過這次打擊的楚漓像換了一個人,大概由于懷孕的關系,她臉上的神色,多了幾分溫和,少了許多刻薄,經過短暫的休息,她還是千方百計地找到了冷焱。冷焱見她依舊挺著肚子,深感疑惑,出于禮貌,和她一起進了路邊的咖啡廳。
看著自己愛了多年的男人,此時就毫無表情地坐在眼前,她的心情竟然很平靜。
也許自己一直愛著的,只是那一張臉,這么長時間來,他們之間的對話都屈指可數,她根本就不了解他,她愛他什么?所以當她看見那個男人的時候,只因那個人和冷焱有一張同樣的臉,她就如同一只飛蛾,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直到現在,只因為那人的長相,她還要執拗地留下這個孩子。
“冷焱,對于之前給你造成的困擾,我很抱歉。”楚漓還是第一次用這種口氣和別人講話。
“你都不知道那晚的人是誰,為什么還要留下孩子?”
“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訴你,這個世上,真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那晚上我遇見的就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留下孩子,我一直都很清醒,從平安夜那晚到現在,信不信由你吧。”
楚漓說完,轉身離開,留下冷焱一個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看來那晚楚漓的確遇到一個長相和自己極為相似的人,兩個毫無關系的人竟然可以相像到讓身邊的人分不清嗎?可是當年他媽媽懷的的確是單胎,這里到底有什么不對勁兒呢?
會不會他是雙胞胎中的一個,然后被抱錯了?他不是冷家人?
一想到會有這種可能,他渾身的血液都逆流沖到頭頂,如果是這樣,那他和田謐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他們依舊可以在一起!
他想馬上回家,他要尋找真相!
他一邊等待著他和冷致遠、謝雪瑩的親子鑒定結果,一邊讓李遠幫他找出他出生那天省人民醫院所有產婦的病歷。
省人民醫院一共有十名產婦在那一天生孩子。二十八年前的病歷,還是紙質版,冷焱認真著一張張泛黃的記錄。
他將當天的病歷從頭看到尾,奇怪的是并沒有看見謝雪瑩的,他又連續翻找了前后幾天的病歷,均沒有謝雪瑩的記錄,而且那前前后后的病例中,也沒有生出雙胞胎的記載。
他媽媽明明是在省人民醫院生下的他,為什么病歷記錄沒有了?
冷焱直接給謝雪瑩打電話。
“媽,你還記得當年為我接生的醫生是誰嗎?”
“你這孩子,二十多年前的事兒,我哪能記得清……”
“媽,你再好好想想,或者當時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
“醫生我是不記得了,但你出生的時候,渾身發紫,我都沒看見你,你就被抱進了搶救室,搶救了兩天兩夜,才把你小命兒救回來,家人都說,你長大必定是福大命大之人……”
他出生時,竟然被搶救了兩天兩夜,可二十多年前的病案為什么都不見了?連他被搶救的記錄也沒有?
冷焱片刻都沒有耽擱,一邊讓冷七抓緊尋找田謐,一邊親自查找他出生時的真相,但畢竟時隔二十八年,早已物是人非,院長、婦產科的醫生都不知道換了多少人,當時的病歷都是手寫紙質,查找當年的管床醫生記錄,也是殘缺不全,一時間事情毫無頭緒。另一邊的田謐,現在叫司徒靜怡,一直安靜地生活在那個閉塞的小漁村,對發生在西京的種種事情,毫不知情。
五月份的時候,她的肚子高高地聳了起來,行動也越來越吃力。
當她的肚子一天天隆起的時候,淳樸的村民好奇地對她問這問那,她坦然地告訴大家,她是單親媽媽,大伙兒對她的喜愛里,又多了同情,她的門口經常出現各種新鮮的海魚,村民們熱情地告訴她,懷孕的時候要多吃魚,將來孩子頭清眼亮。
靦腆的托尼并沒因此嫌棄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她好,田謐話里話外的表達,她這輩子只能自己帶著孩子過,托尼只是一邊撓頭一邊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說,將來孩子出生了,他給她(他)當舅舅就好。
自從過了十四周,她能明顯地感受到胎動,小家伙似乎非常不老實,一動起來,就是拳打腳踢。
晚上,她自己躺在簡陋的床上,一遍遍回味著冷焱的懷抱,他們已經分開五個月了,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即便是現在這樣,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辛苦地懷著孩子,她依舊不能停止愛他,人都說愛之深才能恨之切,可她除了想他卻一點都不怨恨他,難道是因為她愛得還不夠深?
雖然他不要她,可她還是在他的眼神里看出不舍和心疼,他疼的時候,她也會疼,她寧愿自己躲起來,一個人舔舐傷口,也不愿意看著他疼。
以后他會和陳云靜在一起嗎?
一想到曾經的柔情蜜意,今后將屬于另一個女人,她的心口疼得就難以呼吸。
“寶貝兒,媽媽只有你們了。”
她一個人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第二天一早,她要到鎮上的醫院去檢查,托尼自告奮勇地要陪她一起去,田謐沒有拒絕。
這是田謐自從懷孕后第一次做B超檢查,鎮上的醫生很熱情,問問田謐的月份,然后驚訝地說道:“我以為你快要生了!沒準兒你懷的是雙胞胎呢!”
田謐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在醫生的指導下,看著屏幕上的影像。
“噢,上帝呀,真是兩個小寶貝!你會為我們整個鎮子帶來好運的!”
醫生連連驚呼,在他們看來,能懷有雙胞胎的人,一定是上帝的恩賜,這位美麗的母親,就是上帝派來的使者。
怪不得每次胎動她都覺得里面在拳打腳踢,兩個調皮鬼同時伸胳膊伸腿,她當然覺得鬧騰了。
她以為,像她和冷焱這種直系親屬中,沒有雙胞胎基因的,能生出雙胞胎的幾率低到幾十萬分之一,看來,老天也對她不薄,雖然沒有了冷焱,卻給了她一對兒寶貝。
知道自己懷了雙胞胎的田謐,心情大好。
日子如同安靜的小溪,潺潺不停地緩緩流淌。
國內的冷焱忐忑地取出司法中心的鑒定報告。
此時,他的心情和之前等待田謐的結果時,同樣緊張,雖然他在冷家被寶貝了二十八年,而這一刻,他還是自私地希望,當年真是由于什么原因,陰差陽錯地抱錯了孩子,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和田謐心安理得的生活在一起。
當報告上白紙黑字地寫著他和冷致遠夫婦完全排除血緣關系的時候,一時間悲喜交加。
喜自不必提,悲的是可憐的冷致遠夫婦,這二十八年來,他們的親生兒子到底在哪里?
冷致遠夫婦雖然沒有生他,但把他當親兒子待了這么多年,如果此時告訴他們真相,對他們該是多沉重的打擊?
冷焱安排李遠在醫院繼續查找病歷和當年接生的主治醫生,他現在要做的,是要馬上找到田謐,告訴她,他不是堂哥,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娶她!
可是這個妮子到底跑去了哪里?
他一邊不遺余力地廣告尋人,一邊義無反顧地踏上漫漫尋妻之路,天大地大,就算窮其一生,也要把她找出來,娶回家!
自那天起,網絡上、電視上、新聞報紙、娛樂小報、街邊大屏幕,到處都是鋪天蓋地的尋人啟事,巨幅海報上,一個卡通造型超級帥男人,手拿著大喇叭,大聲喊著:“妮兒!三哥喊你回家結婚!”
廣告鋪天蓋地襲來,無孔不入,讓無數少女心中冒出米分紅色的泡泡,老天,這個妮兒好幸福,這位三哥,是在向所有人宣布,他在向妮兒求婚嗎?
很多名字里帶“妮”字的女人,都被撩得春心蕩漾:我叫李二妮兒,這位三哥不論你長成什么樣,有沒有錢,就憑你這一個舉動,我都愿意嫁給你……
冷焱一直以為田謐是因為知道了他們的兄妹身份才傷心離開的,他堅信,聰明如她,只要看見尋人啟事,一定會跑回來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各地的大街小巷,都能聽見不同國籍、不同膚色的人,對這條已經連續投放多日的求婚廣告的議論,都這么些天了,難道這個妮兒,還沒同意嗎?
多日的尋人啟事宛若石沉大海,田謐依舊沒有絲毫音訊。
冷焱本人則以田謐最初的落腳點,弗羅倫薩為圓心,任意距離為半徑,拿著田謐的照片,在機場、碼頭、車站不停地尋找。
熱火朝天的尋人啟事,并沒有波及到這個閉塞的漁村。
漁村里沒有網絡,田謐根本不知道冷焱在外面翻天覆地地找她。
懷孕后期的她,大腹便便,行動不便。村里經常有好心人做好了飯送給她吃,而她,也竭盡所能地教給小孩子們知識,給他們講述外面的世界。
白天閑來無事,她經常會去海邊坐坐,在大海的波濤聲中,一遍遍想自己的心事。有時也遠遠地看著那位白發老人孤獨的背影。
一來二去,倒是漸漸地和老人熟悉了起來。
老人滿頭白發,精神矍鑠,見田謐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懷著身孕,獨自在異國他鄉生活,不禁心生憐惜。
再有一個月,她就要迎來她的兩個小寶貝了。她和每天一樣去海邊散步。
這天,平時只是點頭微微一笑的老者,竟然主動和她打起了招呼。
“姑娘,叫什么名字?”
“老伯,我叫司徒靜怡。”自從到了漁村,她用的一直是這個名字。
“你姓司徒?”老人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嗯,現在這個姓氏不算太多。”
“你爸爸是哪里人?”
“我隨的是母姓。”
“那你媽媽叫什么名字?”
田謐有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老者,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難道還能認識她媽媽不成!
“司徒嫣然。”
“你媽媽叫司徒嫣然?”老人突然激動地抓住田謐的雙肩,遒勁有力的大手捏得她肉疼。
“老伯,您怎么了?”
“你是不是還有個舅舅叫司徒繼業?”老人的面色有些發紅。
“是,您是……?”
“我叫司徒凌云,是你的外公……你的外公啊!”
“這……”
田謐一時語塞,舅舅不是說外公被她父親,也就是顧亦城害死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個小漁村?
“你媽媽有沒有向你提起過顧亦城?”
聽他提到顧亦城的名字,田謐對他的身份,就信了*分,可她不知道二十多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沒敢說她是顧亦城女兒,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
“二十多年前,我在歐洲,是雄霸一方的軍火商,頻繁的交易和巨大的利潤早就引起了國際刑警的注意。”
已經二十多年沒和外人交流的司徒凌云對田謐生出強烈的傾訴*,緩緩講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自從顧亦城到我家,我一直很喜歡他,也很器重他,信任他,像對親兒子一樣對待他。一年后,就把很多生意交給他打理。從那時起,他開始明里暗里的勸我收手,改作正當的生意,他說為了嫣然,也不能一直過這種日子。可是我根本不能接受,因為我做了一輩子這個行業,辛苦打下的江山不能說放就放,我給兒子起名叫繼業,也是希望他把我的事業版圖擴張下去,但女兒不同,我從不讓她知道,生意上的任何事。”
田謐坐在旁邊靜靜地聽。
“后來突然有一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這個小漁村里,而且還忘了以前所有的事情,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聽村上的人說,是有人把我送到這里的。”
“因為什么都不記得,我在這個小漁村里,平靜地生活了二十幾年,直到前一個月,我才逐漸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昏迷前顧亦城對我說的話。”
“他說,他知道我對他好,而且他愛嫣然,他不能親手把我送上斷頭臺,所以,就給我吃了一種喪失全部記憶的藥,如果,我還能活二十幾年,可能還有機會想起往事,如果不能,就忘了自己的從前安享晚年。”
“這些話,是他在把軍隊帶到我家里之前和我說的。當時他給我服了藥,我只能聽,不能說也不能動。”
“他說,他明知道不能給嫣然幸福,可還是愛上了她,最不該的是在送走嫣然的前夜毀了她清白。他的身份決定了我們對立的局面,他的任務就是要除掉我,讓我的帝國徹底覆滅,所以命中注定他這輩子都無法面對一心愛他的嫣然。”
“他說他以司徒繼業的名義為嫣然買了巨額保險,兩年之后,嫣然拿到的錢就是完全干凈的,那個時候,他們兄妹可以以此為本金,東山再起,以繼業的天賦,他們能生活的很好,讓我不用擔心。”
“他說他并不希望我死,但司徒凌云必須消失,他要讓我失去全部記憶,但可以安然地活著,可是這樣,他又沒完成組織交給他的任務,而且他還將我名下很多的財產都已經轉移了,以便讓嫣然將來還有富足的生活,這樣的做法,對于他的組織來說,無異于叛變。”
“后來我就昏迷了,醒來之后就在這個漁村里,這二十多年,也不知道顧亦城到底怎么樣了……”
田謐的臉頰濕漉漉的,濕咸的海風怎么也吹不干,她似乎能體會到父親當時的心境。
雖然他沒有殺死司徒凌云,但卻必須讓他消失,他先是對組織不忠,又對司徒家,特別是對嫣然不義,再加上長期臥底的精神壓力,司徒全家對他鐘愛有加,尤其是對司徒嫣然想愛不能愛的感情,讓他在塵埃落定的最后一刻徹底崩潰,選擇用子彈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原來她的父親,是如此深愛著她的媽媽。
“外公,媽媽告訴我,我的父親是顧亦城,她說一直知道父親喜歡她,但卻不肯靠近她,所以去西京的前夜,她就給我爸爸用了藥……那個晚上,就有了我。”
“那顧亦城……?”
田謐正猶豫著要怎樣開口,肚子卻開始一陣陣收縮著疼了起來。
“外公……”突然襲來的劇烈疼讓她跌坐在沙灘上。
“別怕,我去叫人幫忙……”
田謐哪里知道,雙胞胎通常很少懷到足月,她一直以為還要一個月才生,什么都沒來得及準備。
到了醫院,她不停地囑咐托尼,一定讓醫院保存好孩子的臍帶血,然后第一時間空運到她寫的地址那里。
經過整整六個小時的折磨,產房里響起一聲響亮的啼哭。
“哦,是個男孩兒,3。0千克,50厘米。”
聽到醫生的話,田謐瞬時眼眶發熱,也跟著要哭,醫生馬上制止,柔聲說道:“注意休息,保持體力,還有一個,加油!”
對哦,還有一個呢!
八分鐘后,又是一聲響亮的啼哭,動靜比第一個還大。
“啊,還是個男孩兒,和上一個一模一樣,3。0千克,50厘米,這個是弟弟,套上一個小手環,不然一會兒媽媽也分不清呢……”
田謐看著抱在護士懷里米分嫩嫩,還有點兒皺巴巴的兩團,空蕩蕩的心,再次被幸福填的滿滿的。
一直為了丫丫的病在外奔波的陳云靜突然接到省人民醫院的電話,說他們收到一份空運過來保存規范的臍帶血,讓她趕緊回來帶丫丫做配型。
一路上,陳云靜絞盡腦汁,分析是哪里來的臍帶血,如果是冷焱孩子的,那他們是怎么知道的?
醫院的配型非常順利,匿名者提供的臍帶血竟然與丫丫的血型極為吻合,有了這份寶貴的血液,丫丫的白血病就能徹底治愈了!
生完孩子的田謐一直勸外公回弗羅倫薩與兒子和女兒團聚,可是老爺子像個老頑童一樣,說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已經是白撿的了,兒子女兒早些見還是晚些見,區別不大,不過,這剛下生的重孫可大不一樣,若是幾天不見,他們該不認我這個太姥爺了!
司徒凌云還堅決反對田謐和她舅舅聯系,一直說他們四人要突然之間從天而降,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田謐并沒有反對,她媽媽和舅舅都不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兒,她還沒想好要怎么面對他們。
同時對于兩個寶貝的名字她也犯了愁。
孩子要隨誰的姓呢?要讓孩子姓冷嗎?
干脆先大寶二寶的叫著,等她離開這里的時候再說。
一個月后,楚漓在省人民醫院足月產下一名女嬰。
這個孩子,額頭寬闊,眉毛疏淡,眼睛細長,五官上找不出半分那晚的人的影子,可楚漓依舊執拗地相信,那晚和她發生關系的,的確是和冷焱長相完全一樣的男人。
時間一晃又過了兩個月,十二月份。
醫院在臍帶血里提取出的造血干細胞,成功地治療了丫丫的白血病,這三個月里,手術后的丫丫已經完全恢復了健康。
陳云靜看著重生后的女兒米分嫩的臉頰,內心復雜。通過對臍帶血的分析,她確定了這份匿名的臍帶血,一定來自冷焱的孩子。可他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臍帶血來自境外,難道他們在國外生的孩子?
不管他們在哪里,都挽救了丫丫的生命,看來也知道了真相,不需要她再隱瞞,她應該當面說聲謝謝。
她到御景園去了幾次,也沒見到人,她只好求助鐘小米。
“你你你你再說一遍,你說田謐生了冷焱的孩子?”鐘小米聽到這個聳人聽聞的消息,話都說不利索了。
“是的,你們沒有聯系嗎?”
“可他們一月份的時候就分手了呀!”
“分手?為什么?”陳云靜心頭慌亂,難道莫云聰那個小子真和田謐說了什么?這個孩子會是冷焱和別的女人生的?
“我也不知道,一開始,田謐還和我有聯系,后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難道一個人藏起來生孩子去了?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具體事情和你說不清,你要是找不到田謐就算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陳云靜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鐘小米一個人頓足捶胸,甜妞兒啊甜妞兒,你真傻到帶球跑,人家都不要你了,你還給他生孩子?
這邊田謐的心還沒操完,鐘小米接到老媽的電話。
老媽說,到年底她的學業也該結束了,讓她做好回國準備,過了年就二十五了,白家的公子白振宇也二十七了,他們兩家訂了娃娃親,盡早回來,和白振宇見個面。
一提這事兒鐘小米就頭大,老媽還以為她在米蘭學服裝設計呢,其實天天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晃呢。
還娃娃親,都什么年代了還娃娃親,白振宇,管他陣雨還是陣雪的,眼前一個白雨辰還拎不清呢。
看著那么深情專一的冷焱都能拋棄田謐,那天在飯店里跑出來,她本是毅然決然地要在中盛辭職,堅決和白雨辰劃清界限,沒成想他死皮賴臉地追上來,絕不松手,又是表白又是發誓,見她堅決不同意,不由分說,按在墻上就吻。
那個晚上,飯店旁邊的角落里,鐘小米弄丟了自己的初吻,這個吻像一塊石頭投入她原本平靜的心湖,蕩起一層層的漣漪,久久不能消散。
不過雖然白雨辰一直很投入,她卻一直守著心,守著身。雖然也經常心旌搖曳,但牢牢守著最后一道防線。
她才不要為了莫須有的感情赴湯蹈火,步田謐的后塵。
現在可好,爹媽又給弄出個門當戶對的白振宇來添亂,那種含著金湯匙的公子哥兒,哪有什么好人!
看起來深情專一的冷焱,不也是那個德行!
思緒又拐到田謐身上,這個死丫頭,跑哪去了,連小米都不要了嗎!
她翻出早先冷焱送給她的黃金名片,撥通冷焱的電話。
沒想到,電話竟然接通了。
“你好,鐘婉婷小姐。”聽筒里響起冷焱低沉好聽的聲音。
一聽有人叫自己的真名,鐘小米升起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緊張什么,她現在是要興師問罪,給田謐討個公道呢!
她清清嗓子,壯壯膽色,色厲內荏地說道:“冷總,你知道田謐現在在哪嗎?”
“不知道,我一直在找。”
“現在才想找,那你當初為什么和她分手?”
“鐘小姐,這件事情和你沒關系。”
“你們怎么好都和我沒關系,可你傷害了田謐就和我有關系,她一個人在外邊給你生了孩子,你知道嗎!你現在還在找,早干什么去了……”鐘小米的聲音里帶了哭腔,多虧是在電話的兩端,要是和冷焱面對面,誰知道她敢不敢這樣說話。
聽筒里似是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鐘小米幻聽般地聽到了壓抑的抽氣聲。
她也為剛才的口不擇言心驚肉跳,對著聽筒,試探地叫了一聲:“冷總……?”
“她和你聯系了?”冷焱的聲音并沒有發怒的跡象,鐘小米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她要是和我聯系我就不找你了,我聽陳云靜說的。”
冷焱掛斷電話,渾身都在顫抖,田謐竟然生了他的孩子!看來她是不知道他們莫須有的堂兄妹身份的,那她當時為什么一言不發,一句不問地就離開了他,這里面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兒?
他顧不上剛聽到這個消息時摔疼的胳膊,直飛西京,他要馬上見到陳云靜。
陳云靜在辦公室見到冷焱時,神色很淡然,丫丫的病已經好了,對于眼前的男人,她已經毫無所求。
“你怎么知道田謐生孩子了?”
“她為我寄來一份臍帶血,治好了丫丫的白血病,我化驗過臍帶血,確實是你的孩子。”
“我孩子的臍帶血,為什么能治好你女兒的病?”冷焱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聯。
“這是醫學常識,因為丫丫和田謐的孩子同父異母,配型吻合。難道這件事情不是你告訴田謐的嗎?還是你現在也沒想起我?”
饒是冷焱再聰明,也被眼前的情況弄懵了。
“平安夜在御景園門前,我才第一次見到你,你的丫丫怎么成了我的女兒?”這是冷焱這輩子以來聽到的最冷的笑話。
“看來你真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凈,可田謐是怎么知道的呢?”陳云靜也弄糊涂了。
“陳小姐,如果你再這樣信口胡言,我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的!”冷焱的語氣擲地有聲,不容置喙。
陳云靜在辦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摞厚厚的材料。
“你自己看吧,所有的檢查,親子鑒定報告都在里面,你不用有什么疑惑,田謐提供的臍帶血與丫丫的配型完全吻合,這一點就是最好的證明,因為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同胞……”
“把當時的包裹給我,我要看地址。”
“沒有地址。”
“這個你不用管,我再說一次,丫丫不是我的孩子,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現了問題,一切等我找到田謐以后再說!”
冷焱剛要離開,李遠的電話打了進來,一聽他正在省人民醫院,當下把他叫到他的辦公室。
“老大,我終于查清了你出生那天,值班的醫生是王靜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前前后后幾天的值班記錄都不見了,我為了打聽這事兒,都要被醫院給調到離退休辦公室……”
“只有她自己?”冷焱打斷了李遠的話。
“能有人回憶起她就不錯了,都二十八年了,還沒有值班記錄,不過這個名聽著挺耳熟呢。”
“嗯,她是田謐養母,腦出血后一直植物人,你還去看過她。”
“老大,我費了大半年的功夫,找出個已經成了植物人的醫生,我……你別攔我,我哭會兒……”
李遠還沒哭出來,冷焱就離開了。
按照包裹上郵戳的蛛絲馬跡,冷焱按圖索驥,將目光鎖定了挪威羅弗敦群島上的雷諾鎮。每天都在小漁村里喝鮮魚湯的田謐奶水很足,已經滿三個月的大寶二寶長得白嫩嫩,肉嘟嘟,兩個米分團子般的小包子簡直成了村里的大名人,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有空就過去看他們,希望能沾到福氣,也生出一對兒這么健康漂亮、招人喜愛的雙胞胎。
已經漸漸長開的大寶二寶眉目、臉型活脫脫是兩個翻版小冷焱,不過性格卻大相徑庭。
大寶不僅外貌像,神態表情也像,整天就是滿臉高冷,給吃就吃,給喝就喝,吃飽喝足要不就呼呼大睡,要不就自己啃手,對旁邊所有的人都不屑一顧,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二寶完全相反,黑亮的大眼睛跟著人四處亂瞟,吃飽了就露著禿牙床不停地笑,一會兒沖著托尼舅舅拋個媚眼,哏兒哏兒笑兩聲,一會兒又沖著太姥爺吐個唾沫泡泡,接下來還沒忘了和媽媽呵呵兩聲,把滿屋子人哄得團團轉。
這兩個寶在外形上真看不出任何分別,有時候,忙亂的田謐會喂兩次二寶,忘了大寶,大寶也不哭,頗為不快地緊鎖眉頭,把小臉憋得通紅。田謐發現后,又忙不迭地沖泡奶米分,大寶吃得不情不愿。
要是忘了二寶,那麻煩就大了,他總要鬧得滿村子人都知道,媽媽喂了兩次大寶,忘了喂他。
為減少這種情況的發生,田謐把大寶的頭頂剃出一個尖尖朝著額頭的心形,二寶的則完全相反,額頭那邊是圓的,尖尖朝后,這樣,就不會弄混了。
產后的田謐恢復得特別好,該鼓的地方比原來更鼓了,該細的地方也完全細了回去,沒有一絲贅肉,每一處都透著純潔的明艷和誘人的風情,外人根本看不出來她剛生了孩子。
孩子三個月了,可以坐飛機了,為了孩子有更好的成長環境,她準備離開這里。
要離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漁村,司徒凌云也很興奮,此時,他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曾經在軍火領域雄霸一方的氣勢,不過是一個身體健康的白發老者。
田謐一個人扶老攜幼地上了飛機,在飛機起飛時,手忙腳亂地往大寶和二寶的嘴里塞奶瓶兒,大寶不停地用舌頭往外頂著奶嘴,那不屑一顧的神色分明是在表示:幼稚的女人!
二寶則直接露出一口禿牙床,呃呃地和田謐說個不停,就是不肯吸奶瓶。
飛機巨大的轟鳴聲已經響起,大寶二寶沒一個好好吸奶瓶來保護耳膜的,田謐的耳邊卻石破天驚般地響起純正的美式英語,語調清冽低沉,摻雜著宛若金屬般的質感:“嗨,美麗的姑娘,我可以坐在你的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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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愛的們:
肥狐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到底是沒寫完,先發上去一部分,后面的再慢慢寫,寫完就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