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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聲,奶瓶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了別的地方。
大寶和二寶的視線也被剛才的聲音所吸引,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
田謐難以置信地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相似的場景和對白,讓她生出穿越一般的恍惚和迷離。
一年多前的情景在眼前一一重現,為什么在這么狼狽的時候遇見他?她的身上抱著大寶,外公的懷里抱著二寶,她正手忙腳亂地往兩個孩子嘴里塞奶瓶。
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她情不自禁地喃喃問道:“你怎么也在這里?”
“因為我們是上一輩子的情人,這輩子,我不遠萬里,披荊斬棘來尋找你……”
眼前的男人從外形到聲音,無一不像活脫脫的冷焱,但他的回答一下驚醒了田謐。
她沒有穿越,眼前的人也不是冷焱。
在那個場景里,他的臺詞是,“我掐指一算,有一只小妖精正在畏罪潛逃,我咒語一念,立即就出現在她的航班上”。
田謐努力穩住狂跳不已的心臟,抱著大寶的手不由緊了緊,這個人是誰?
她的思緒很快轉到圣誕節那天,楚漓一口咬定她在平安夜的晚上和冷焱在一起,也許那天楚漓并沒有看錯,原來這個世上,真有一個和冷焱如此相像的人!
她暗暗地攥了攥拳頭,輕輕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微笑看起來很自然。
“這位先生真會開玩笑,不過我看你長得倒是特別像我以前認識的人,能問問你貴姓嗎?”
“妹妹,你搭訕的方式很老土啊!相逢何必曾相識,名字不過是個符號,你何必如此執著呢?”
“哦,那我換個方式問,你認識陳云靜嗎?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
“我認識的美麗女人如同過江之鯽,要一個個記住她們的名字,我早就累死了。”
看著對方一臉玩世不恭的樣子,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出半分冷焱的氣質了。
看來他不僅外形和冷焱長相一樣,也許連基因也是一樣的。如果是這樣,冷焱和丫丫在生物學上的父女關系就很好解釋了。說不定他和冷焱是同卵雙生,連基因排列都完全一樣的孿生兄弟。冷焱知不知道有這么個人的存在呢?
雖然這都是她的猜測,她心里還是為這個可能性興奮不已,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說明冷焱和陳云靜沒關系,可當初他為什么要讓自己離開呢?
如果眼前的假設都成立,田謐就陷入一個新的困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要是能給眼前這個人和丫丫做個親子鑒定就好了……
“這是你兒子?小家伙真漂亮!”男子把注意力轉移到田謐身上的大寶上。
“喲嗬,這兩個小家伙一模一樣啊,來來來,叔叔和你們拍張照。”
男子也不問田謐同意不同,直接放倒了座椅,矮下身子,相機的角度拍不到二寶,只把他和嚴肅的大寶拍到了一個畫面里。
“嘖嘖嘖,緣分吶!看著眉毛、這眼睛,說是我兒子都有人信。”男子說完后似是連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又看了田謐幾眼。
“我以前沒睡,不是,沒見過你吧,你這么正點的,如果見過,我肯定不會忘的,也肯定舍不得離開呀。”
田謐聽著男人不停地在身邊叨叨咕咕。
想了一會兒,似是下定了決心。
“孩子的爸爸,和你長得一模一樣。”說完靜靜觀察著男人的表情。
“我早就意識到有這么個人了,以前遇到個女人,見我就喊冷什么,他姓冷?”
“你早知道?這世上有個和你一樣的人,你不奇怪嗎?你怎么沒去找他?還和那個女人將錯就錯?”田謐現在已經充分肯定了楚漓那晚上見到的就是他!
“他長得像我那是他的榮幸,自己偷著樂就行了,和我有什么關系?我只對漂亮的女人感興趣。反正你老公和我長得一樣,不如,換我做你老公吧,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田謐:“……”
她心里有點偷偷相信這家伙是冷焱失散的孿生兄弟了,連自戀的方式都是一樣的。
“你連名字都不告訴我,還想做我老公?”田謐眼波流轉,面帶嬌嗔。
別看她表面鎮定,心里卻一直打鼓,除了冷焱,她還沒和男人用過這種語氣說過話,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她也是拼了,連美人計都要用上了。
旁邊的司徒凌云不自然地咳了咳,雖然和這個外孫女接觸時間不長,沒發現她在村里和哪個男人用這種神態講話呀,這見到帥哥,就把持不住了?
“我叫陸天賜,你可以叫我天賜。”男子優雅一笑,唇角上翹的樣子像極了冷焱,連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壞,都和冷焱分毫不差。
田謐沒什么表情,反倒是向他伸出了手。
“干什么?要戒指?這不是沒來得及準備嗎?”
“護照,我要看你護照,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陸天賜順從地掏出護照放在田謐手里,“大小姐,這玩意你要什么名字的,我都能給你弄來,你信不信?”
就算“陸天賜”這個名字,只是他若干個曾用名之一,也比對他一無所知要好吧!田謐在心里這樣想。
“那你父母是哪里人?”
“你不就是繞著彎兒的想知道我和你前夫有什么關系嗎?”
“什么前夫,別胡說八道。”
“我成為你老公,他不就是前夫了嗎,要不重婚你懂不懂。”
“你……”
“我和他有什么關系對你有什么影響?男人嗎,你不就看這一張臉,我和他一樣吧?不管他多有錢,我都比他還有錢,還有最關鍵一點”陸天賜靠近田謐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我還能比他更持久……”
田謐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抱著大寶往外公的方向挪了挪,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卻聽見耳邊又響起他的聲音,“最重要的是,我喜歡你,對你一見鐘情,不管我和你前夫是什么關系,在對女人的審美上,倒是驚人的一致,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我不想錯過。而且,買一送二,我不用禁欲十個月,就能直接當爹,這便宜事兒到哪找……”
田謐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直接帶上耳機和眼罩,不再理他。
好不容易找到田謐蹤跡的冷焱日夜兼程地趕到了雷諾鎮。
既然生了孩子,就一定會去醫院,下了飛機,他直奔醫院。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照片,問醫院里產科的醫生,認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噢,這位美麗的母親是上帝派來的使者,三個月前,她在這里生下一對兒健康的雙胞胎男嬰,這是我們整個醫院的榮耀,也是我們鎮上的幸運……”
冷焱抵制著巨大的幸福感為他帶來的陣陣眩暈,兩只大手牢牢抓住醫生的雙臂,連聲問道:“她現在在哪里,現在在哪里!?”
這是他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田謐以外的女人。
女醫生幾乎要被冷焱搖昏了頭。
“你放手,不要急,我看看病歷記錄……”
病歷上,冷焱看見了熟悉的字體:司徒靜怡。
一種挫敗感襲遍全身,他滿世界地尋找田謐,每天都耗費大量的人力和財力在各種交通部門查閱田謐的出行記錄,沒想到,她不聲不響地改成了“司徒靜怡”,這是在故意躲著他嗎?
該不會她真以為丫丫是他的女兒吧!
冷焱急忙趕去雷諾村,他要馬上告訴她,他和陳云靜沒有任何關系,可對于他和丫丫的血緣關系,他也很疑惑。
雷諾村里,田謐住過的地方,早已人去樓空。
托尼告訴他,她是今天早上帶著孩子走的。
他和田謐又一次失之交臂,不過,知道了她現在的姓名,到航空公司查出行記錄,還是很方便的。
冷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妮兒,我來了!兒子們,爸爸來了!
一直飛行到目的地,田謐都沒用正眼看過身邊的陸天賜。
下了飛機,一直到出了機場,他還像狗皮膏一樣粘在她身邊不走。
“陸天賜,你要是再跟著我,我就報警了!”田謐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要是跟我走,我就不跟著你,對吧,兒子!”陸天賜開心地逗著孩子,大寶依舊滿臉嚴肅,二寶還是沒有原則地亂笑,“你看,兒子笑得多開心!”
“那不是你兒子。”田謐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報吧報吧,警察來呢,我就說我們是夫妻鬧矛盾,你手機里是不是有我們倆的合影?我手機里還有我和兒子的合影。你總不能出門時把結婚證帶在身上吧,有結婚證就更方便了,一看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呀,別說警察來了,只要出門帶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是我兒子,對吧,兒子!”
聽著陸天賜的話,二寶樂出了口水泡,田謐為在飛機上說的話懊悔不跌。
“你看,你帶著兩個孩子和老人回來,他都不來接你,這樣的老公不要也罷,換成我,一定不會這么做的。走吧,媳婦兒。”
田謐也沒想到這個陸天賜是個這么難纏的主兒,這時候要是把他舅舅找來,沒準兒真把他當成冷焱帶回家去。
想了想,她撥通了這一年都沒曾打過的電話,她想告訴他,她遇見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想知道他和這個人有沒有關系?這個人和丫丫有沒有關系?
結果,電話里傳來冰冷的機械女音。
手機的主人冷焱,剛剛查到了田謐的航班,正心急火燎地在飛機上,不停地追隨她的腳步,巴不得自己生出雙翅,直接飛到田謐身邊。
旁邊的司徒凌云耐心地勸道:“小伙子,心急吃不得熱豆腐,你先回去,談婚論嫁這事兒,要從長計議。”
“不行,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得看住了,一個不留神被鳩占鵲巢怎么辦,從現在開始,我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田謐無語問蒼天,欲哭無淚。
她怎么遇上了這么個奇葩,哪有第一次剛見面就要把人娶回家的?
田謐隨手招來了在路邊巡視的警察,狀告眼前的男人騷擾。
陸天賜笑瞇瞇地對著警察和田謐說:“媳婦兒,孩子都這么大了,別說氣話,你怎么能不讓我認兒子呢?要不我去和兒子做親子鑒定?”
警察一聽,明顯小兩口拌嘴,在一邊看著女子的反映。
“現在就剪頭發給我,我就相信你。”田謐心思急轉,正愁著不知道怎么讓他和丫丫做鑒定呢,他自己就送上門了。
“媳婦兒,我人都是你的,還要什么頭發呀。”
“不行,警察先生,他騷擾我,請您把他帶走……”
“行行行,怕了你了,剪,你自己剪。”陸天賜直接把頭伸到田謐跟前。
田謐可沒有絲毫手軟,上去就薅了一小撮下來,疼得他齜牙咧嘴,田謐心里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口。
有了陸天賜的頭發,她最想知道的,就是他和丫丫的關系。
她算算時間,如果現在出發,還能趕在天黑前到西京,她讓司徒繼業趕緊來機場,自己又馬不停蹄地為接下來的行程奔波。
田謐看著和司徒繼業一起出現冷七,心中暗喜,會不會冷焱也在這里?
司徒繼業看見老老小小的一行四人,尤其是白發老人那熟悉的容顏,一下就濕了眼眶,好在他有出門帶墨鏡的習慣,沒人注意。
最近的日子他的運氣好得像被開了掛,先是無意中尋回了失散多年的兒子,今天竟然毫無心理準備見到以為早就不在人世的父親,父親并沒有死,原來自己錯怪了顧亦城二十多年!
他一把摘下墨鏡,控制著心中激蕩的情感,父子兩人在機場旁若無人地細訴離情。
冷七看見了田謐身邊的“冷焱”。
直接上去一拳打到他的肩窩處,“我說怎么不開機呢,原來你先找到她了!”
陸天賜夸張的表情嚇了冷七一跳,這是冷焱?
“冷大哥,你知道冷焱現在在哪嗎?”田謐在他身后輕聲問道。
原來眼前這個不是冷焱!他們兄弟相處這么多年,見面都能認錯,看來他們真是已經相似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了。
陸天賜見了生人,沒有任何收斂,還是媳婦媳婦地叫個不停,冷七意識到問題后,鐵塔般的身影擋在田謐的身前。
雖然,冷焱已經把他不是田謐堂兄的事情告訴了他,但是當他看見田謐身邊的兩個寶貝的時候,還是吃驚不小,這一瞬間他無比慶幸,冷焱也有著和田謐同樣離奇的身世。
“我帶你們回去找他。”冷七對田謐沉聲說道。
有了冷七在身邊,她心下稍安。
當風塵仆仆的冷焱飛到佛羅倫薩找到司徒繼業時,冷七已經帶著田謐登上了飛往西京的航班,他們再一次擦肩而過。
登上飛機前,田謐就事先聯系了鐘小米,一出機場,鐘小米就大叫著撲了上來,摟著田謐又哭又叫,等她看清了同行的一眾人等,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來。
“你真給他生孩子了?他找到你了?”鐘小米在田謐耳邊小聲問道。
冷七也不問陸天賜愿意與不愿意,鐵鉗一樣的大手拽著他就往外面走,看著被拽走的人,田謐長長地吐了一口郁悶之氣。
“甜妞兒,這……”
“小米,快上車,我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