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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的陰五甲,已經因為好賭成性,混的很慘了,黑漆漆的小店只賣幾樣普通的川菜,對趙海鵬的態度也極其惡略,不是打,就是罵。
艱苦環境下,趙海鵬自然對這個飯店老板沒有好印象,私下里用火工語罵他“猴子老太太”。
先前說過,“老太太”是火工語中對老板的稱呼,猴子則是形容一個人無賴,如猴子般頑劣,同時猴子又叫猢猻,在五臟廟中,還有些“孫子”的貶義。
這一句看似不經意的稱呼,其實浸透著趙海鵬對陰五甲深深的鄙視和厭惡。
就這樣,在趙海鵬的極端厭惡中,趙家兄弟在陰五甲那里半師半工,干了很長時間的打荷和水臺廚子,期間趙海鵬對陰五甲的討厭與日俱增。
那些年月,趙海鵬的哥哥每天忙于生計,在陰五甲的壓榨下沒有多余的時間照顧弟弟,也因此,年輕氣盛的趙海鵬漸漸走上了歪路。
后來,趙和濟南城里的小太保混在了一起,整天喊打喊殺,拜大哥,搶地盤。
這樣的年輕人,正值青春叛逆期,因此很容易被那些老混子利用,進而走向一去不回頭的黑路。
而趙海鵬,就險些落入那樣的深淵。
有一次火拼,趙的大哥一敗涂地,大哥不服氣,就鼓動趙海鵬去對方大哥家砍了他家的兒子,結果趙下手太狠,搞得那小子重度傷殘不說,還切下了人家的****,讓這位平日里飛揚跋扈的太子,一下變成了太監。
有這一刀,對方大哥自然不干,那大哥帶著一百多號弟兄,氣勢洶洶的殺奔趙家的住處,趙海鵬被人家追了三條街,最后躲在陰五甲的飯店里不敢出來。
這件事,和陰五甲沒有一毛錢關系,他完全可以把趙海鵬交出來了事,但這位五臟廟出身的飯店老板,卻義無反顧要保自己伙計,又或者徒弟的命。
于是,濟南城里出現了精彩的一幕,一個年近五十的花甲老頭,頭纏sc人特有的白色手巾布,拿著一把菜刀,護住一個毛頭小子,和百十個手拿砍刀,釘子棍甚至短獵槍的彪形大漢對質著。
老爺子精神矍鑠,身手威武,在撂倒兩三個不長眼的廢物之后,點名要見對方大哥,還說“趙海鵬是我川菜白龍殿下的伙計,說什么我也得保他。”
老爺子氣勢逼人,嚇得混子們連連后退,最后把大哥招了出來。
那大哥一見老頭子拼命的架勢,也知道不好對付,于是故意出難題道:“我放了姓趙的可以,可他砍了我兒子三刀,還壞了我兒子的命根,這比賬,如果你能替他還,我就放了他!”
這句話,純粹是地痞大哥故意刁難陰五甲的,可誰都沒想到這老頭子氣性大,直接就……應承了。
陰五甲一個“好”字出口,緊接著回刀向己,先砍了自己三刀,又脫下褲子,將自己褲襠里的一個睪(和諧)丸,……挖了出來。
一下子,場面安靜了。
陰老爺子氣喘吁吁,將血淋淋的蛋子拿在手里,邁著步子走向混子老大,他每走一步路,都帶著褲襠里噴出一股鮮血,直到將捧著蛋子的血手遞給混子大哥,才開口道:“這回……行了么?”
混子大哥也就是個混子,根本沒法和重情重義,洪門出身的五臟廟廚子相提并論。
那大哥看著如此血腥的場面,當時就嚇傻了,一個屁滾尿流匆忙跑開,也帶著他的手下四散奔逃。
在之后,陰五甲昏迷住院,差點丟命。
陰五甲醒來之后,趙拉著陰的手,連問這是為啥?為啥他要救他?還替他擋刀。
本以為陰會說出什么大道理來,可沒想到陰五甲只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回答道:“我是五臟廟的人,咱五臟廟的老板得講就情義……當廚子和當老板的情義不一樣,我飯店的伙計,我的照著,而且你還是個孩子,沒了命根,你這輩子就完了……”
在之后,陰五甲知道趙海鵬在濟南混不下去的,于是又幫趙海鵬托了關系,讓他去南方,當兵躲禍……
說至此,趙海鵬和我的心情有些澎湃。我從沒想過,那個看上去有些膽小怕事的陰五甲曾經干過這樣兩肋插刀的壯事,更沒想到趙海鵬也曾經有過如此不堪的一段經歷。
與此同時,陰老爺子那平靜的言語,始終次回蕩在我的耳邊……
“當廚子和當老板的情義不一樣,我的伙計,我的照著……”
我做不到陰老爺子自殘的地步,但趙海鵬卻可以為了“飽嘗”,為我把命賭上!
我感覺羞愧難當。
沉默片刻后,我抖抖肩膀,強迫自己振奮起來。
我突然明白,像陰老爺子那樣挑起大梁,帶領大家走出困境,是我最大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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