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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昊然見這位姑奶奶臉色越發陰沉,趕緊打發了掌柜,點了一些他熟食的好菜,領著劉夢然和比翼入了頂級包廂。
劉夢然坐于廊旁,只要稍一轉頭便能縱覽國都的繁華、細探過往的人色。此等地理位置、這般高度角度,劉夢然瞥見比翼放光的雙眼,笑了。這丫頭看來還是有收集情報的慣性判斷的。
“劉弟這么在大街上逛,甚是危險。”梁昊然笑著打量這兩人。
劉夢然斜了梁昊然一眼,仿佛在傳達你才是個危險的意思。梁昊然的扇子依舊扇得順暢,不為所動。
“劉弟今日看來心氣不順,可是有不如意的事?何不與我說說,我幫你分析分析?!绷宏蝗灰妱羧灰琅f沒有開口的打算,補上了一句,“定當知無不言?!?
劉夢然終于轉過臉來,剛要開口卻有掌柜領著小二送菜上來,便看著他們呈送、聽著他們介紹菜色。
這回掌柜的只是親自送菜,并沒有多說什么。以他在醉仙樓這等酒館察言觀色這么多年的經驗,能讓當朝宰相如此灰頭土臉又絲毫不留情面的,左不過就是那富麗而神秘的宮墻里的主子,主子不喜歡他多言,他哪能看不出來?
一介紹完菜色,正準備離去的掌柜被那位神秘主子喊住?!澳脦讐苼?!”這話一出,在場的人俱是一驚。那位跟在后面的公子一臉的擔憂與焦急,梁宰相則是連一貫的扇扇子都停了動作。
“要酒精含量低的?!蹦俏还佑盅a充到??烧乒駢焊鶝]聽過“酒精含量”這個東西,還是梁宰相琢磨了一會,提醒他拿些不易醉口感又不錯的酒來。掌柜感激涕淋,向著梁宰相鞠躬之后便匆匆離去。
劉夢然面上依舊淡淡的,待到掌柜的把酒拿來,便自斟自飲,也不說話,一喝就是幾杯。
“少宮主……”比翼才開口,就被劉夢然兇惡的眼神瞪了回去。又是一仰而盡,比翼在心底慶幸這杯子小,便立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梁昊然。
梁昊然接到求救信號,看看比翼,看看劉夢然,定了定神色,又恢復了瀟灑的扇扇子動作往劉夢然靠過去。
“劉弟可愿說說為何這般喝酒?”
劉夢然又斜了他一眼,輕呡了一口,睜著星眸道:“你過去點,春才剛到,你就扇扇子,莫不是要把我給扇病了?”
梁昊然低頭、閉眼,收扇、提氣,又靠了過去:“方才不是與劉弟說了我言無不盡嗎?”
劉夢然停下喝酒的動作,看著梁昊然:“我哥讓誰在我府上看著我?”
梁昊然一愣,剛想搖頭,瞅見劉夢然有些醉意卻依然灼灼的目光,轉頭夾了一口菜:“不要光喝酒不吃菜,傷身。”把菜向劉夢然遞去。
劉夢然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眼睛只關注樓下的景致,全然不顧梁昊然的好意。
“劉弟就沒點別的要問的?”梁昊然有些憋屈,長這么大,就這個公主最難伺候又最不能得罪。因為得罪了公主,就得罪了他的死黨、死敵,還有天下人。
“那……”劉夢然笑著轉過身來,眼里閃爍著光芒,“梁兄府上幾位夫人?一晚上伺候幾個?”
“沒有夫人,侍妾到有四個?!绷宏蝗粵]想到劉夢然會問這個,眼里閃過一絲捉弄,“劉弟若有個妹子,倒是可以迎進我府里,我定奉為夫人,好生愛護?!?
劉夢然沒有接他的話,又喝了一杯:“梁兄還沒回答完我的問題。”
“伺候?是她們伺候我吧?!绷宏蝗粍倿t灑的展開扇子,自己也喝了一杯酒。
“男人和女人,不都享受這快樂嗎?她伺候你,就是你伺候她,有何區別?”劉夢然徑直說著,又喝了一杯。
梁昊然扇扇子的動作就此打住,這位姑奶奶的問題是個個都不好回答。
“答不出來了吧?還言無不盡……”說罷,劉夢然把腿蜷了起來,抱起一個壇子,眼看就要喝更多酒。
“少宮主,不要再喝了!再喝,你就……”比翼忍不住了,一把奪過壇子,“再喝,我就要告訴宮主和陸總領!”
劉夢然死死盯住比翼,怒氣從身上溢出,那氣勢就好像比翼奪走了她的至寶摯愛一般。
“拿來!”
比翼只堅持回瞪了一小會,便轉頭求助于梁昊然,梁昊然無奈地搖頭。
就在比翼轉頭與梁昊然眼神交匯的時刻,劉夢然拿起桌上另一壇酒,窩到廊邊。一會慢慢淺品,看兩眼醉仙樓下的人來人往,一會仰頭干杯,盯著眼前的酒杯靜靜不動。
“借酒澆愁……”梁昊然看了半天,實在覺得明天會有被劉定淵分尸的危險,又開口勸說。
“愁更愁?”劉夢然接到,“我沒有愁。”
“那為何喝酒?”
“想醉?!?
“醉了又能如何?”
“醉了……”劉夢然忽然挺起身,對月舉杯,醉意已勝的她舉杯都有些顫悠,“心就能醒了?!?
劉夢然喝了一口,又縮回了剛才的廊邊,眼神迷離地獨自喝酒。
比翼向梁昊然使了個眼色,梁昊然首肯之后,她便回頭看了劉夢然幾眼,飛身向公主府去找馬奔。她是武夫,勸不動少宮主,只能讓馬奔尋個讓少宮主不傷身、不動怒的法子把少宮主弄回去才好。
梁昊然看著喝悶酒喝得已經成了習慣性動作的劉夢然,無奈地搖頭。深邃的眼神凝視著她,忽然覺得,她其實也有很多苦楚。
走過去,抱起來,就像抱一個迷路的孩子。
“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