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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負(fù)家仇,卻不得不為國計(jì)忍讓,在宮中莫名受罪,卻不得不臣服于身份貴賤?!蹦粢宦曔煅?,“蕭何,我知道站在你身邊要付出什么代價(jià),我害怕?!?
看著她泛著光的眼睛,蕭何有些心疼,對啊,她在韶云山時并未受過什么罪,反倒進(jìn)了皇宮,不得不硬著頭皮撐著,蕭何緊緊握了握拳,似乎下了什么決心。
“若是我,”蕭何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但更響了些,“若是我許你一個太平盛世,若是我護(hù)你親友周全,若是我再也不用權(quán)衡利弊讓你受到半點(diǎn)委屈。你可還愿留在我身邊?!?
晚風(fēng)吹著樹葉沙沙作響,碼頭邊上的船槳攪起了一湖月光,遠(yuǎn)遠(yuǎn)地瞧著嶙峋的民宿依稀明滅,凝若此時卻只聽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的響著,眼前這人神情真摯而焦急,突然間,所有的擔(dān)憂愁慮,世事紛爭仿佛和自己脫了干系。
“姓蕭的,本女俠無需你來護(hù)著,”凝若緊抓著榕樹干,“但你知道嗎?”望著蕭何略微漲紅的眼,呼出一口氣“我忽然不怕了。”
話音剛?cè)?,凝若張著雙臂,向著蕭何跳下了樹梢。
眼前的這個姑娘,他瞧過多次,他知她身世坎坷,他知她不喜爭端,她素來沒有那么勇敢,因而自己往往習(xí)慣將她護(hù)在身后,確切地說,自己習(xí)慣將一切護(hù)在身后,這是他的責(zé)任。今夜這個小姑娘用很不貼心的語氣,鄙夷自己對她的承諾,卻直擊蕭何軟肋。
蕭何張開雙臂,定睛瞧著她,黑色的衣袖連襟隨風(fēng)翩躚,像黑夜里鋪成開的黑蝴蝶,悠悠然然跌落至自己懷中,蕭何將其緊緊擁入自己懷中,凝若不自覺地在他脖頸處蹭了蹭,蕭何吞了口口水,心里暗道一聲,“淡定?!?
凝若決定留下并沒有討得所有人歡心,比如季成勛,他臨走之時,差點(diǎn)動用私權(quán)將自己趕出師門。比如陳太醫(yī),神態(tài)竟然比凝若走時還哀傷,幾經(jīng)回憶,自己也未得罪過他,蕭何及時提醒,陳老近日損了一筆大財(cái),難免傷懷。
也是,錢財(cái)乃是深萬之物,深受其害,萬夫難擋。
季成勛剛走,驪安重歸往日的平靜,第二個不速之客便來了。
凝若很難想象遠(yuǎn)在京城的漠黎公主,竟能乘著八人轎輦趕到驪安,竟會得知蕭何就在驪安,竟已神不知鬼不覺地知曉蕭何所住的客棧。然而這些都不重要,因?yàn)橐姷剿┲簧砣A服,一臉不屑地瞧著自己很是狼狽地啃著糖醋排骨時,凝若便知,原來水逆還未結(jié)束。
如今自己右手半殘,滿臉油垢,身上衣物加起來不敵她一張帕子的價(jià)錢,怎么看都是輸?shù)囊凰?,哪怕落魄到這種田地,凝若依舊不卑不吭,挪出左邊的長凳,端莊大方,張開帶著糖醋汁的嘴道了一聲,“請?!?
顯然,漠黎不吃這一套,傲慢地掃視了四周,“蕭哥哥在哪?”
若是往日,凝若聽她一聲酥軟的“蕭哥哥”只會起些雞皮疙瘩,今日聽了,只覺得氣血不暢,膈應(yīng)的很,故作肉麻道,“蕭蕭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何時會回來,但他說了,會帶當(dāng)?shù)靥禺a(chǎn)的山楂糕給我,待會你來吃幾個。”
漠黎登時便怒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讓蕭哥哥給你帶東西。”
“蕭蕭就是想著給我?guī)?,就是喜歡給我?guī)?,不給我?guī)睦锊皇嫣?,我能有什么辦法?”凝若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便不再理她,扭著左手,繼續(xù)與糖醋排骨作戰(zhàn)。
“你,你竟敢。。。”漠黎氣急,伸手便要打人,一旁的李隨從趕緊攔下,小聲耳語道,“殿下此行不宜聲張,公主若是壞了規(guī)矩,在下也只能得罪了?!?
此時正逢飯點(diǎn),客棧廳堂內(nèi)坐滿了人,嘈雜的很,結(jié)果這二人一斗嘴,人頭濟(jì)濟(jì)的客棧反倒靜了,變成了甚是詭異的耳語。
“你看,你看,這兩個姑娘吵起來了?!绷咙S衣服的客人說道。
“聽見了,好像是在搶一個叫小哥哥的男人?!蓖咙S衣服的客人答道。
“目前好像那個布衣姑娘占上風(fēng)啊。”深藍(lán)衣服的客人湊了上來。
“別說的太早,那男的還沒出現(xiàn)呢?我就覺得那錦衣姑娘的贏面大些,你看她頭上戴的那個金釵,可以買下整棟客棧!”淺藍(lán)衣服的客人反駁。
墨綠衣服的客人搖了搖頭,“你這人說話怎么如此俗氣,那錦衣姑娘有錢,但布衣姑娘有貌啊。難道男人娶妻,都是看中錢財(cái),說不定那小哥哥是看重外表的清雅公子呢?”
淺藍(lán)衣服客人很不服氣,“這滿嘴醬汁你竟能看出有貌?”
“滿嘴醬汁怎么了,你吃豬肘子還滿臉豬油呢?”墨綠衣服客人不落下風(fēng)。
“我吃豬肘子礙著你了,豬肘子皮滑肉緊,總比你吃豬肥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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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若正與漠黎對峙,一觸即發(fā),客棧內(nèi)一桌客人為了餐食就吵起架來,攪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