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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重姒定定地看著宣玨。
他衣領(lǐng)高束,中規(guī)中矩,即便唇角笑意溫潤,也有種高嶺遙距的禁欲薄情,唯獨唇角一個紅印,惹的人浮想聯(lián)翩。
謝重姒忽然說道:“離玉,我總覺得你這字不大好。離玉,別離之意,搞得我擔(dān)驚受怕的。但叫這么久,又說習(xí)慣了。”
宣玨撫琴的指尖未停,音調(diào)依舊順暢,遺憾地道:“可惜大齊男子十五歲加冠即取字。臣的字是父輩親取,想改也改不了。”
謝重姒盤腿坐在宣玨邊上,找補般道:“不是說御史大人取的字不好,是我不大喜歡念。要不我再想想怎么喚你?”
她歪了歪頭,掰著手指依次排除:“總不能直喚你名姓吧。然后‘阿玨’是不是你姊姊和兄長稱呼你的?你父母也這么叫你吧?我就不攙和亂喊了。”
宣玨:“……”
他無奈:“殿下,一個稱呼而已,您隨便怎么叫喚都……”
“行”還未出口,忽然聽得謝重姒叫了聲:“二郎。”
琴音戛然而止。
宣玨抬眸,就看到謝重姒言笑晏晏:“如何?”
宣玨重新抬指按弦,難得愣神,半晌沒找準(zhǔn)音調(diào),索性將膝上的琴放到一旁,認真回她:“無論你怎么稱呼,都是我。其實無所謂的。”
謝重姒眸光瞥過他泛紅的耳尾,嘟囔道:“明明很喜歡。”
干脆起身湊到他耳邊,一迭聲又喚了十幾遍,直到宣玨再也忍不住制止她,側(cè)過頭來,道:“……殿下。”
謝重姒這才退后一步,在月色里,她那身絳紅長裙若披白紗,正色道:“無別離,無憂慮,只余歡喜圓滿。”
在對上一輩子的他說,也是在對這一世的宣玨祈愿:“原如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
按著宣玨提議,謝重姒將冷宮從上到下摸排一番——
還真找出了讓她心驚肉跳的禍端。
冷宮四角下,埋了成堆的金斂油。
這種油礦里提純出的極品燃料,一點就炸,效果堪比火|藥。
就算做燃料,房舍也會頃刻燃燒殆盡。
一看就是秦云杉以往,屢次三番積累運進的。
又被她偷偷運到了冷宮。
謝重姒略微后怕,好在未曾直接踏入冷宮,而是先暗地查探。
否則秦云杉來場甕中捉鱉,誰都插翅難逃。
“……她瘋了吧?想炸皇宮還是滅九族?”葉竹忍不住說道,“殿下,您可得和陛下說,這么天大的事,要不是提早發(fā)現(xiàn),恐怕天金闕都要炸出個豁口來。”
謝重姒默不作聲地思忖,片刻后才道:“去個人,告知父皇,直接把秦云杉押到天牢吧。”
然后她往軟塌一靠,似笑非笑:“你說,一個宮妃,怎么能運這么多□□桶入宮,又是怎么運的、誰幫她運的呢?”
這種事不能細思,葉竹頭皮發(fā)麻。
此事在天金闕內(nèi),掀起嘩然大波,不比漓江紛爭鬧得小。
謝策道沒作聲,讓戚貴妃全權(quán)打理,宮闈上下同樣血洗一遍,無論何人的眼線棋子,統(tǒng)統(tǒng)斬滅殆盡。
在這之間,謝重姒領(lǐng)著江州司,去了天牢一趟。
天牢扣押重犯,守衛(wèi)森嚴(yán),但比之冷宮卻熱鬧不止一分。人多眼雜,吵嚷嘈亂。
許多亡命之徒,死到臨頭還在破口大罵。
罵天罵地,唯獨不罵自己。
獄司恭敬在前帶路。牢間地泥,血污斑駁,他慚愧地道:“哎,臟了殿下的眼,您這邊請,秦氏關(guān)押在最里頭。”
說著,手腳麻利地打開牢門,還點燃墻壁上熄滅許久的掛燈。
謝重姒看到人時,微微一愣。
這次押人關(guān)送,沒經(jīng)過她手,算來,她已經(jīng)五六個月未見秦云杉了。
上次相見,還是年節(jié)宴席,蓮嬪一襲宮裝裊娜,出塵不染,笑意輕柔甜美。
可如今坐在草垛上,披頭散發(fā)著布衣的女子,神情憔悴,見到她來,瘋癲地擠出一道聲:“來看我笑話了?”
第95章 圣旨  賜婚空白圣旨get√
若非師姐有話相詢, 謝重姒決計不想見到蓮嬪。
前世宮變,秦云杉樂此不疲看熱鬧,仗著秦家勢強, 狠踩她這“孤苦無依”的亡國公主。
謝重姒至今為止, 還記得她說的那句話——
“殿下,你父兄皆喪,你要茍活于世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