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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法老王說了算,就叫她瑪凱特吧。”提伊太后看著埃赫那吞懷里的小瑪凱特,表情即是憐愛,又是嘆息。
現在,全國的目光,又集聚在了提蒂王后身上。王公大臣們都在暗自揣測——基亞王妃率先產子,卻只是個公主。擁有埃及一半主宰權的提蒂王后,若是生下了王子,那么提伊太后反對阿吞的勢力,必然大量削弱。
可妠菲兒卻無暇考慮這些事,她現在盡管肚子已經對她的行動造成了負擔,但她依舊全心專注在邊境的戰事、與戰爭物資的收集儲備上,成為了法老王最強的助力。可埃赫那吞心中明白,妠菲兒如此專于戰事,還是想替賽特報仇。
這一天,妠菲兒正在自己的寢宮中慢慢踱步,思考著與赫梯國的戰事。一位前朝侍官,匆匆忙忙趕來面見提蒂王后,并告訴她,有兩個人自稱王后故人,急于想面見王后陛下。并讓侍官轉達,如若王后不見,必會后悔。
……故人?
妠菲兒問侍官道:“那兩位故人,有沒有留下姓名?”
“有,王后陛下。”侍官說道,“其中一個人命小人稟告王后,他的名字叫——阿明忒。”
“……快,帶他們進來!”
妠菲兒靜坐在議事廳的寶座上,表情雖然平靜,但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安。
她很想親自去迎接阿明忒和賽特,但是她心中清楚,這里畢竟是埃及的宮殿。王公、大臣、眾多侍官和士兵,作為埃及的王后,在眾多的眼睛的注視之下,不能有一絲的失舉和矢言。單獨接見賽特,已經是最后的底線。
幾名侍衛在侍官的帶領下,來到了阿吞神廟旁的議事廳內。妠菲兒靜靜地看著,侍衛的后面果然跟著兩名穿深色袍子的人,前面的人并沒有戴帽子,可以看見正是米坦尼國的將軍——阿明忒。而后面的人,則帶著帽子低著頭,褐袍下的身材臃腫異常。
看褐袍人的身材,妠菲兒的心突然一沉——此人的身高,比阿明忒還要矮許多。他,明顯不是賽特。
走到妠菲兒面前,兩人立即跪下,行了一個米坦尼國最高貴的禮節。阿明忒說道:“至高無上的埃及王后陛下,我阿明忒千里迢迢前來圣朝埃及,希望王妃能給我們已經覆滅的米坦尼國,最后一絲幫助!……”
“如今我們圣朝埃及,正為了平定赫梯而殫精竭慮。米坦尼大將軍若有需要,但說無妨。”妠菲兒屏退了左右,面對阿明忒和褐袍人,她的心里還是有一絲疑慮,“阿明忒,你后面那位是誰?這里沒有外人,讓他褪下長袍吧。”
阿明忒轉過身,還未說話,褐袍人便伸出手,慢慢褪下了帽子——
妠菲兒猜的沒錯,褐袍下的并不是賽特,而是米坦尼國的末路王后——妮曼!
此時她終于解脫褪下長袍,難怪剛才她看起來身材如此臃腫,原來長袍內,還藏著一歲左右的女孩。
看到了妮曼,妠菲兒也最終明白了一切。那位年輕英明的賽特王,估計,已經是兇多吉少。而眼前的妮曼,早已沒有了作為王后的雍容,而是面色黯淡、低著頭,緊緊抱著懷里的一歲嬰孩。她是亡國的流民,而妠菲兒已成為埃及帝國的王后。
這一幕,令妠菲兒心中五味雜陳——世事的變遷太過瞬息無常。
良久無言之后,她終于緩緩問道:“賽特他……怎么樣了?”
“……王后陛下,我是替賽特王來向您解釋——當時的賽特王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同赫梯國議和!”
阿明忒痛惜地講述道:“您和法老王前來營救是很好,可惜為時已晚……那時的賽特王就知道,赫梯國的一只軍隊,早已前往米坦尼國都城進行伏擊,第二天定會同蘇麻里主力軍一起發起攻擊,完全瓦解米坦尼國……要救都城內的王后和公主,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于是賽特王當晚便同我商議,由他假意向赫梯國投降以得到緩沖之機,然后由我帶一小隊人,連夜秘密潛回都城營救王后和公主。”
“王后陛下,為了不對您和法老王造成傷害,賽特王以容易伏擊為由,說服赫梯國只派出十分少量的軍隊。這樣,看似合力伏擊埃及援軍,其實是借埃及騎兵的力量,先瓦解部分蘇麻里的軍隊,且確保你們可以安全離開。
“可是賽特王沒想到的是,赫梯王竟如此兇殘……他表面上答應了賽特王的要求,事實上,并沒有放棄攻占米坦尼國。在同埃及騎兵一起殲滅了那一小隊赫梯兵馬之后,賽特王連忙趕回都城,可是,我也再也沒有見過賽特王一面……”阿明忒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忍住眼眶中的淚水。
阿明忒的話,讓妠菲兒無可抑制地想到那個月夜,那個黃沙漫天的訣別之日,賽特快馬追上他,假裝兇狠地問她那個問題,其實他心里早就已經有了答案——死。這一位孤獨的王,從一開始就打算憑一己之力挽救一切,卻最終忽略了自己。
妠菲兒的心底,有一處痛到麻木。
她努力壓制住情緒,聲音卻仍舊有些顫抖:“賽特,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