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如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明忒飛快地抹了一把淚,說道,“米坦尼滅國之后,我們在輾轉逃亡中,曾經聽說過有人見過賽特王。但有人說他已經戰(zhàn)死,有人說他受重傷隱居,也有人說他成了赫梯國的俘虜……我們至今都不知道,賽特王究竟怎么樣了……”
“不用猜測了阿明忒,賽特一定是死了。”一直沉默不言的妮曼,此刻卻突然說道,“我與賽特原為姐弟,從小一起長大,直到后來他成王,而我成為他的王后,我們從未分開。他就像我身體的一部分,我們流著相同的血液,就像一個靈魂的兩個身體。他是死是活,我比誰都清楚——賽特的靈魂已經和先王們在一起了,他能為國戰(zhàn)死,毫無遺憾!……”
雖然已是風塵仆仆、滿目瘡痍,昔日的米坦尼國公主和王后,在經歷了如此大的變故之后,說起自己的丈夫,卻是那么的自信驕傲。她眼神中的堅定與執(zhí)著,令妠菲兒深感不如——至少,她可以真實的去愛一個人,拋開一切的去愛一個人,義無反顧、從始而終。
妠菲兒知道,妮曼的話不只是一種安慰,而是事實。賽特只身一人,面對如此龐大的赫梯軍隊,幾乎沒有可能全身而退。可是也如妮曼所說,賽特當時那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可能,早已接受了死亡的結局……
妠菲兒說道:“妮曼,如今米坦尼已經被赫梯占領,你怕是回不去了。既然你們排除萬難來到我埃及,大可放心住下,埃及一定會照顧米坦尼王的遺孀。還有阿明忒,你既有領兵之才,何不留在我埃及助我攻打赫梯國?”
“阿明忒求之不得!希望王后可以給我機會替賽特王報仇!”阿明忒語氣堅決,眼中閃著凌冽的光。
得到阿明忒這員大將,對于攻打赫梯國,妠菲兒又多了一份信心。無論是為了已經滅亡的米坦尼國、還是整個埃及,面對赫梯國的這場仗,都必須要打下去。
派人安頓好妮曼和阿明忒后,妠菲兒讓他們回去好好休息養(yǎng)頓。而沒想到送走他們后不久,阿明忒又折了回來,一言不發(fā),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阿明忒?”妠菲兒不解。
阿明忒低著頭,語氣沉重地說道:“王后陛下,剛才妮曼公主在多有不便,其實……賽特王在出征前晚,將一樣東西托付了給我。賽特王囑咐我,如果他遭遇了不測,讓我一定要將他對您的歉意,帶給您。”
阿明忒說著,從懷里緩緩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妠菲兒。妠菲兒看著那樣東西,雖然已經有些破舊,卻是似曾相識。待到阿明忒將那樣東西遞到她手中的時候,妠菲兒的雙眼忽然模糊了——
這,居然是她長大后第一次到埃及前,母親親手給她做的木珠項鏈!她因為圖卡被當時的阿明忒鞭打,扯破了那條項鏈,木珠滾落了一地,又被饒有興趣的賽特拾起了一顆把玩。她沒想到,那顆珠子,竟被賽特一直留在了身邊,保留到了現在!
阿明忒在一旁輕輕說道:“賽特王讓我轉告您——希望您可以原諒,他曾經帶給您的所有傷害,希望您,可以幸福……”
妠菲兒似乎已感到心力交瘁,她揮了揮手,讓阿明忒先回去休息。阿明忒知道,此時已無需多言,他再次行了一個禮,默默地退了出去。
阿明忒走了,妠菲兒卻獨自,坐在王后的寶座上出神。
她的手中,握著那顆木珠。
從前的一切如潮水洶涌般涌上心頭,全是苦澀的味道。她好想親口告訴賽特,她從未責怪過他,在她心里,他是一位同埃赫那吞一樣英勇的明君。
可是,她再也無法親自表達。
轉過頭去,露臺外又是這樣的夜。像多年前惠特農宮殿的夜晚,她與賽特,站在高高的露臺上遙望著整個底比斯城。
而現在的她只能默默哀悼,讓這些亙年不變的星空、微風、和遙遠的駝鈴,為那已逝去的人,帶去沉沉的思念——
賽特……
帶著這份決心,妠菲兒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攻打赫梯國的備戰(zhàn)之中。赫梯國似乎也得到了風聲,知道圣朝埃及正在囤養(yǎng)大量的士兵和武器,即將與赫梯國拼死一戰(zhàn),因而暫時放慢了侵略擴張的腳步。邊境戰(zhàn)事,此時才又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基亞剛剛產女,小公主瑪凱特還十分脆弱,因此作為父親的埃赫那吞在這段時間內,時常拜訪基亞王妃的寢宮。這也是提伊喜聞樂見的,即使到了這個關頭,提伊還是沒有放棄對改弦易轍的抗爭。而大臣之中,書吏長麻伊是向著提伊的;政治長維西爾上官雙面逢迎,并不表明立場;軍事長赫倫希布由于斯門卡拉對軍事的掌控,而專心做起了阿吞的執(zhí)事官,到處拆毀阿蒙神廟,搜刮田地和財務。
目前能一心一意為埃赫那吞效力的,恐怕只有斯門卡拉和霍倫海布了,而妠菲兒的生產之日,眼看著也快臨近了。
她不顧勞累與辛苦,頂著巨大的壓力和提伊不時的刁難,為法老王的事業(yè)貢獻著全部的力量。或許她只有在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國家的時候,才可以暫時忘卻煩惱,找到一絲生存的價值。然而這樣的辛勞終究難以維持,就在某一天,她突然感到下身一陣抽痛,渾身無力。
在這陣抽痛之后,她開始陷入一種暈厥地狀態(tài),侍女慌忙將她扶上床,模糊不清中,她仿佛看見一個黑影向她飄來,黑影中一道凌冽的光,光芒刺向她的胸膛,令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迷迷蒙蒙中,她喊著明的名字,求他別走,求他不要留下她一個人……可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年輕的法老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雙眼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