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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瑪……對不起……”妠菲兒終于說出了那句,她以為永遠無法說出的話。
多瑪溫柔地笑了,仿佛從一開始,他的溫柔也只給過妠菲兒而已。那至死也未說出的話,也就這樣飄散在了異世界的煙塵中,到如今,也變?yōu)榱巳缤盹L般惆悵而綿長的情思。
妠菲兒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流淌下來,多瑪微微皺了皺眉頭,將她攬入懷中。
雖然沒有觸感,也沒有溫度,妠菲兒的心卻漸漸靜了下來,她真切地感覺到了多瑪的體溫,和他如初的溫柔……她知道,多瑪沒有怪過她,從來也沒有。若是讓他看見了自己如今頹廢消沉的樣子,或許他走也走得無法安心吧……
“我知道了,多瑪,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哥哥……”
“妠菲兒……”
妠菲兒抬起頭,看多瑪的眼神,他溫柔的笑意卻漸漸淡入了夜色,變成一縷清風飄散無蹤。那聲如夜鶯般的呢喃也隨之消散,一支如夜般溫柔的笛音,卻真實地飄進了妠菲兒的耳朵里,美麗得令人想要落淚。她知道那是明的笛音。
就在多瑪消失的方向,她看清了那只靜靜地立著十四弦琴——別瑟。
妠菲兒驚喜地下了床,如重遇相知多年的老友般撫摸著別瑟的琴身——它竟然毫發(fā)無傷。
床邊的別瑟,似乎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錚鳴。妠菲兒知道,它感受到了她的心聲,同她產生了共鳴。她將別瑟拿過來,看著那窗外同樣的月光,手指開始輕輕撥動琴弦。她心中無限悔恨,幾日下來自己的消沉,令父母和明操碎了心……她不想傷害明,曾經愛他,即是愛他的笑容,如今又怎能令他因自己而憂思惆悵?可是她不明白,自己又該怎樣面對明,回報他對自己所付出的一切?……
似乎整個多琦村的居民,都聽見那奇妙的笛音,繼而又出現了琴聲,同它做和。這琴聲像藤蔓一樣纏繞著笛音,不僅與之做鳴,還戚戚似有自我之聲。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仰望著天空,那笛音與琴音在月夜空中纏繞,彷如纏綿的愛人,互相傾訴衷腸。
沙西科坐在篝火旁邊,閉眼聆聽這天外之曲,他讀懂了這琴音中的聲音,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積布幾乎傻了,他愣愣地望著沙西科,說道:“老爺,這樂曲難道是明少爺和妠菲兒姑娘演奏的??不可能吧,這樣的樂曲,怎么可能在凡間聽到呢——真是……”積布皺著眉頭,似乎在搜尋可以形容這首樂曲的任何形容詞,可是發(fā)現,他竟然找不到,他只好搖搖頭放棄了,專心去聽了。
而此時,藏在明背后棕櫚樹下的那個身影,也已被這樂聲所深深打動了。艾薇拉看著站在河邊的明,失愛之痛夾雜著感動,淚水竟一滴滴流淌下來——或許這只是熟悉與依戀吧?她深呼吸一口氣,對著明的背影,小聲說了一句話。
妠菲兒的父母,也聽見了這首樂曲,他們默默地相識而望。自己的孩子,無論喜怒哀樂,都逃不過父母的眼睛。
待樂曲結束,茫茫夜空之下,寂靜的小村莊,只剩下了還在依依不舍仰望著星空的人,和盤旋在所有人心中的,那些不能言說的心緒……
第二天一早,當及路和阿爾娃醒來的時候,竟看見一個有些瘦弱的身影,正在廚房里做著早餐。烤面包的香味傳來,妻子捂著嘴欣喜地哭了——那是女兒烤的面包獨有的味道,帶著一些駝奶與薄荷的香氣。
“女兒……你終于恢復過來了!”阿爾娃用力擁抱著妠菲兒,所有的擔心此時都隨著炊煙裊裊散去,留下的只有喜悅的淚水。
妠菲兒卻努力笑了笑,對父親說道:“不用擔心,我已經好多了。”
她決定,不將多瑪已死的消息告訴父母,他既然已經去了米坦尼,就讓父母以為,他和自己的父親一樣,永遠遠走他鄉(xiāng)了吧!至少……還能為父母留下最后的念想。她將進入大神廟之后的所見所聞,簡要地告訴了自己的父母,包括王城現在所面臨的重大變革——而其它的事,她選擇了隱瞞。
及路在一旁默默無聲,阿爾娃卻握著妠菲兒的手,關切地說道:“女兒,既然蒙法老王陛下,你可以安全返回家鄉(xiāng),就留在我們身邊吧……我生怕,你還會被卷入那樣的事件之中——母親一直有個想法沒有告訴你,你與多瑪雖為堂親,但多瑪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你就留在這里,我拜托人帶信給多瑪,讓他回來與你成婚,你們兩個孩子就不要離開我們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