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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慢慢睜開眼睛的,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那翻滾著厚重烏云的天空,天空低得可怕,夾雜著狂風(fēng)與穿透云霄的閃電,低低地壓迫著大地。地上是一片火紅色,將黑云染出血一般的顏色,看不出晝夜,也看不見日月,這里就像一個巨大的被遺失的異時空,匯集了地獄的所有元素。
在那滾滾濃云之中,一座巨大的黃金金字塔,發(fā)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倒插在云里。它離妠菲兒的世界如此之近,她甚至能看見金字塔上一個個巨大的金子磚塊,還有一道黃金的階梯,從那尖尖的頂端延伸進了云里;它又是如此巨大,一旦它掉下來,整個世界都會為之傾塌;它就像一個太陽,這世界里唯一一個散發(fā)著神圣光芒的物體。
她看向地面,張牙舞爪的火光四起,地面是黑色的沙漠,只有零零星星一些植物的影子。她正站在一個巨大的金字塔的頂端,金字塔的腳下擠滿了如螻蟻搬的人影。那些人影慌張、恐懼、絕望,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同一個個的空洞,像干枯的木乃伊,□□著身體,瑟縮地聚集在一起……
胡狼頭的士兵到處都是,數(shù)量龐大得遠遠超過世界上任何一個強大帝國的軍隊。
怒吼與哀嚎鋪天蓋地,妠菲兒不自覺地捂住了耳朵。
她現(xiàn)在相信了——如今的她,就像站在大神廟的那副壁畫里!
站在最中央的金字塔的頂端,那些沒有描繪出來的地方,此刻她都能一覽無余。她能嗅到空氣中濃郁的死亡氣息,她能真切地聽到奴隸們到死也無法停止的哀嚎,她能看到比她想象中更多的人頭金字塔,那些高聳入云的人頭塔,數(shù)以萬計的空洞眼神,他們定格在死亡瞬間的表情,發(fā)出黑色氣息的哀怨,讓她的每一個汗毛豎立,頭疼欲裂……
妠菲兒想向后退去,她用力蜷縮著身子,捂住自己的臉,可莫納海頓卻走了上來,他將妠菲兒的手從臉上拿來,讓她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他舉起兩只手臂,似乎十分享受自己所創(chuàng)造的帝國,當他閉上眼睛接受群眾的呼聲時,那數(shù)以千萬計的胡狼頭士兵們,集體發(fā)出了詠嘆般的嚎叫。奴隸們則在嚎叫聲中絕望地瑟瑟發(fā)抖。
而在妠菲兒的眼里,這無疑是地獄的聲音,死亡的號召,她抖得如篩糠一般,驚恐地看著這瘋狂的一切。
“你瘋了,莫納海頓,你瘋了!……這樣的軍隊,會讓整個世界生靈涂炭!”
妠菲兒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伊可和莫拉莫特,一旦莫納海頓用這樣的軍隊去掃蕩人間,那所有人,都將難逃慘死的命運。
“生靈涂炭?”莫納海頓笑了,“每一個新的王朝誕生,都要踩著無數(shù)的顱骨。這個世界已經(jīng)徹底腐壞了,我要執(zhí)行神的旨意,停止戰(zhàn)爭、疾病和腐敗,創(chuàng)造一個絕對純凈的世界!”
“不……你只會把一切變得更糟,把世界變成地獄!”妠菲兒掙脫莫納海頓,用盡全身的力氣拔下一只火把,向莫納海頓砸去。
莫納海頓稍稍往后一退,兩旁的胡狼士兵便已經(jīng)沖了上來,將妠菲兒雙臂制住,鋒利的月刀隨即便從她的頭頂落了下來……
“——住手!”莫納海頓喝止道。
月刀在妠菲兒的脖子上方不足一絲的地方停了下來,莫納海頓示意士兵放開妠菲兒。他用那凌駕眾生的眼神走到她面前,用力捏起她的下巴:“你還不能死,只有你,才能完成神圣的儀式,替我打開通往現(xiàn)世的大門。”
妠菲兒絕望地看著他黑色眼影下野獸般的瞳孔,近乎嚎叫地說道:“你究竟要什么?我不會幫助你的,我寧愿死也不會幫助你的!”
莫納海頓湊近她那張驚恐卻絕美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的血,最好是處子之血。當你的血與我融合,便可以打開神諭,開啟通往現(xiàn)世的門。”
“我的……血……”
妠菲兒終于明白了,莫納海頓在大神廟的時候,就曾經(jīng)將自己的血放進嘴里品嘗,還試圖霸占她的身體……還有,在他被宣判死刑的那一天,那個妠菲兒捉摸不透的笑……原來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未來的命運,知道她終有一天會落入他的手中。
莫納海頓慢慢放開了她,說道:“我知道,奧帕曾經(jīng)告訴過你,‘時間的開端’是一個叫的時代,而目前有一位神遺留在人間,就是阿吞。但是,她沒有告訴你的是,還有一位神存在于人間,他就阿吞神之妾——狄拉荷蘇。只有那個時代的神之血,才可以打開兩個世界的通道,將惡魔帶往冥界,將神帶往永生。”
妠菲兒不停地搖著頭:“不……我怎么可能是存在于‘時間開端’的神,你錯了,莫納海頓,我不是什么神之妾,也不是狄拉荷蘇,我是妠菲兒!雕刻師傅的女兒!……”
“下一次儀式的時機很快會到來了,到時候我們就知道,你究竟是不是阿吞的神妾狄拉荷蘇。不過就算不是,我也很想品嘗你的身體——一定很美妙。”莫納海頓說著,露出邪魅的笑容。
另一邊,在這個異世界中某個沾滿鮮血的金字塔下,走過層層向下的坡道和樓梯,是幾間漆黑的地下室,或者說——“地牢”更貼切一些。因里十分潮濕,墻壁上、地板上,長年的污漬和滲出的水珠,讓這里完全變成了一片黏膩、且坑洼不平。
自從被流沙吞沒之后,米坦尼王賽特、赫梯王蘇庇路里烏瑪一世、埃及騎兵先遣將軍霍倫海布,以及奴姆、兩名埃及士兵、一名赫梯士兵還有兩名米坦尼士兵,就一直被關(guān)押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