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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恢復了原本的沉默,令人欣慰的是,外圍的風沙似乎小了一些,風也不是那么張牙舞爪。疲憊的眾人們各自找了地方,或躺或臥,這風暴不知已經將他們困住了多久,可此時才得以尋找到一些空隙稍事休憩。
賽特拿來了一條原本駱駝身上的織毯,蓋住他和妠菲兒的身體。在面對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賽特卻總感到如鯁在喉:“妠菲兒,你告訴我,你和那個叫明的人是什么關系?”
妠菲兒怕賽特易怒,連忙解釋:“沒有什么關系的,真的!……明的妹妹,是我在做神姊的時候認識的一位好朋友,我從大神廟出來,是他們收留了我。這次,原本是明打算送我回多琦,沒想到卻遇見了這樣的事……求你了,賽特,不要再為難明了好嗎?他好歹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幫助了我,又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賽特將信將疑地看著妠菲兒,又看了一眼悶悶不樂仰臥在不遠處的明,他沒有立即回答。可就在妠菲兒自覺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卻聽見賽特不高卻異常冰冷的警告聲:“你要記住,妠菲兒,你是我賽特的人,注定要和我回米坦尼國共度一生,千萬不要忘記了!”
說完,賽特將妠菲兒拉進懷里,緊緊用身體為她阻擋那些風沙。
“放心睡會兒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妠菲兒的頭枕著賽特的銀色胸甲。
妠菲兒心中五味雜陳,賽特的脾性她也有所了解,正如妮曼曾經在惠特農的宮殿里告訴她的一樣——“賽特是一只善變的獸,到最后,他會寧愿親手摧毀,也不會接受失敗的結局。”
妠菲兒感到自己十分疲憊,緩和下來的風沙變成了一首連綿的搖籃曲,她眼皮也逐漸沉重起來……
這一覺沉得仿佛死去了一般。突然,睡夢中不知誰一聲興奮的大喊:
“風暴、風暴終于停了!”
這一聲喊敵得過千萬般的嗜睡,所有人似乎都是在瞬間一躍而起。
蘇庇路里烏瑪一世大笑道:“太好了!看來你們埃及的神,也要保佑我赫梯國啊!賽特,你要不趁現在殺了我的話,我可難不保會對米坦尼做些什么了!”
賽特怒起,拔出刀便欲與蘇庇路里烏瑪一世生死搏斗,蘇庇路里烏瑪一世也不甘示弱,僅有一只左臂也同樣驍勇善戰。霍倫海布沒有辦法,只得也拔出刀,頭疼地在中間勸戰:“賽特王,赫梯王,拜托你們消停一下好嗎?麻煩你們看看外面的情況,現在我們有沒有脫離險境還未可知!……塞利姆,我們可能辨別方向嗎?”他無奈向外大喊。
棚外立馬傳來一位埃及士兵的聲音:“不行,將軍!天上……天上有兩個太陽!”
霍倫海布收回目光看著兩人,此時無聲更勝有聲。賽特與蘇庇路里烏瑪一世懷疑地看了霍倫海布一眼,暫且收起了刀刃,彼此警惕著一同向外走去。
刺眼的陽光直直反射進眾人的眼睛,賽特和蘇庇路里烏瑪一世連忙擋住陽光,看見眼前竟是一片耀眼的橙黃色。一絲風也沒有,沙漠里熱氣蒸人,囂塵撲面,萬里乾坤如甄,兩輪火傘當天。這樣的熱度,足以令海沸而石裂。按理說他們現在的位置,應該離布布克綠洲沒有多遠,可放眼望去卻看不見任何綠洲的痕跡。天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太陽,對稱地占領了天空,彼此盡情釋放著熱量。
剛走出來一會兒,賽特與蘇庇路里烏瑪一世就已經渾身濕透。
“這樣的情況下,不說比武了,就在這兩個太陽下站一會兒,都會立刻脫水而死。”霍倫海布說著,也是汗如雨下,說完便立刻轉身回到了棚子里面。賽特與蘇庇路里烏瑪一世互相看了看,口干舌燥,也只得跟著走了進來。
棚內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只是少了陽光的直曬,但著實悶熱得令人頭暈腦脹。妠菲兒光是看了看外面那熱氣如蒸的橙黃色沙漠,就已經出了一身的汗。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現在的情形,比被沙塵暴圍堵也好不了多少。
霍倫海布說道:“沙西科,你立刻清點一下,我們一共有多少水、多少食物和多少布匹,告訴我可以撐多久!”
這位小小的先遣將軍,能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下精確分析、冷靜判斷,實屬兩位國王當下所不及。賽特和蘇庇路里烏瑪一世也自知失了王者風范,暫且放下架子,吩咐自己的士兵將所有物品清理盤點,并一律告訴沙西科進行匯總。
沙西科和積布將隨身帶的東西,包括米、埃、赫三國最后帶來的所有行李清點了一番,隨著盤點下來,沙西科的表情越來越沉重。他們不停擦拭著臉上的汗水,互相看了看,卻遲遲沒有開口。
蘇庇路里烏瑪一世不耐煩地吼道:“你這老家伙,活膩了嗎?現在是個什么情況趕緊匯報上來!”